長庚收回手，語氣輕得像剛才說的不是水下陰宅，而是明天要不要曬被子。
“事己至此，先吃飯。”
胖子愣了一秒，隨即一拍大腿：“對對對！天大的事兒也得先填肚子！”他噌地站起來，往灶房方向一揚下巴，“我去把菜端出來——哎吳邪，你別愣著，搬桌子！”
吳邪“哦”了一聲，還盯著桌上那張折起來的圖紙看，被胖子推了一把才回過神。
解玉臣放下茶盞，起身時順手把三張圖攏到一起，疊好，遞給長庚。
長庚接過來，右手把它塞進上衣口袋裡，放好。
黑瞎子從廊下慢悠悠的一瘸一拐走過來。
墨鏡歪向張起靈，語氣裡帶著點欠揍的笑意：“啞巴，看不出來啊，你身上還揹著這麼大一張藏寶圖呢？”
張起靈抬眼看了他一下，沒接話。
“合著我們之前猜了半天路線，”黑瞎子往石凳上一坐，胳膊往桌上一搭，“人家啞巴自己就是路書。”
胖子端著菜從灶房出來，聽見這話樂了：“嘿，那敢情好，以後下鬥不用帶指南針了，帶小哥就行。”
“指南針哪有這好使，”黑瞎子敲了敲自己的墨鏡，“自帶導航，還帶防盜功能——誰碰誰死。”
吳邪瞪了他一眼：“別瞎說。”
“我哪瞎說了？”黑瞎子攤手，“你問問啞巴，他這紋身除了當鑰匙，是不是還乾點別的活兒？”
張起靈沒理他，低頭把面前的碗筷擺正。
長庚在一旁看著，忽然輕聲輕語：“麒麟紋身，麒麟血。”
她似乎是自言自語，也沒等人接茬，自己坐到石桌邊，目光落在一桌子的菜上，似乎是在沉思什麼。
黑瞎子墨鏡微微偏過來，沒接話，但嘴角那點笑意淡了些。
解玉臣端起茶盞，沒喝，目光落在長庚低垂的側臉上。
張起靈擺碗筷的動作停了半秒，然後繼續，像什麼都沒聽見。
只有胖子沒反應過來，探頭探腦地湊過來：“哎？麒麟血怎麼了？小哥的血不是能驅蟲辟邪嗎？”
“驅蟲辟邪？”長庚慢慢開口，“麒麟，大材小用。”
她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伸手拿起筷子。
胖子眨了眨眼，還想追問，被吳邪在桌底下踢了一腳。
胖子“嘶”了一聲，瞪過去，吳邪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別問了。
胖子撇撇嘴，低頭扒飯，但眼神還在長庚和張起靈之間來回打轉。
解玉臣放下茶盞，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碗裡，沒吃，只是看著。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墨鏡對著夜空，不知道在看什麼，嘴角又掛回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笑，但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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