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長庚是被胖子的大嗓門吵醒的。
屋裡亮堂堂的，窗外的日頭掛在正當頭。她偏頭看，張起靈還坐在桌邊的凳子上，靠著牆，眼睛睜著，正看著她。
“醒了。”他說。
“嗯。”
“吃飯。”
長庚試著撐起身，右手按上床沿，剛使上勁，一陣痠痛就從骨頭縫裡漫上來。
藥效退了，身體也跟著甦醒，動一下，哪兒都疼。
她沒出聲，咬緊後槽牙，用了些力，坐了起來。
坐首的那一下牽到肋骨，她眼皮跳了一下，硬是壓住了。右手撐著床沿，左手吊在胸前，右腿擱在被子上。她靠著床頭，等那陣疼慢慢緩過去，才把呼吸放勻。
張起靈看著她，沒動。
“手。”他說。
“沒事。”
張起靈站起來，走到床邊，把她的右手從床沿上拿開。掌心攥出了一道紅印，指節還繃著。他看了一眼，把她那隻手擱到被子上。
“別使勁。”他說。
長庚沒接話。她靠在床頭，閉了閉眼。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
張起靈把桌上的水杯端過來，遞到她右手邊。長庚接了，喝了一口，擱下。
“下去吃飯。”張起靈說。
“先幫我找個棍。”她低聲開口。
張起靈看著她，沒立刻動。
長庚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大概覺得，一根棍子解決不了她身上的疼。
“不是用來撐的，”她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聲音低低的，“扶著走，省得摔。”
張起靈沒說話，轉身出了門。
沒一會兒他回來了，手裡拿著一根竹竿。不長，齊他腰高，竿頭削平了，纏了一圈布條，是胖子平時晾衣服用的那根。
“胖子說這根結實。”他說。
長庚接過來，右手拄著試了試。竹竿撐在地上，很穩。
她藉著竿子的力站起來，右腳虛點著地，左手吊著，站了兩息，沒晃。
“行。”
張起靈站在旁邊，手虛虛護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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