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胖子和吳邪收拾碗筷，張起靈去灶房熬藥。黑瞎子從堂屋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張紙和一支筆，往長庚面前一擱。
黑瞎子把紙筆往她面前一放，動作還挺講究，紙角對齊桌沿，筆帽擰開，筆尖朝她右手邊。
“來，小長庚，趁熱乎。”
長庚盯著那張白紙看了兩秒，抬頭看他。
“八百字。”黑瞎子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念出聲。”
長庚歪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
低頭用右手拿起筆來。
筆尖落在紙上，長庚沒急著寫。
她先試了試力道——右手使不上勁，腕子發軟，筆桿在指間滑了一下。她換了個握法，五指收攏，指節微微泛白，才勉強穩住。
第一筆落下去，橫不像橫，豎不像豎，歪歪扭扭像條蚯蚓。
黑瞎子湊過來看，樂了：“喲，這字兒有個性。”
長庚沒理他，一筆一劃往下寫。
檢討書
三個字寫完，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構思。陽光落在紙面上，墨跡還沒幹透，泛著一點溼亮的光。
本人長庚，今天未經任何人知曉，獨自一人出了院門，去東頭看景。途中踩塌了溝口的土坡，摔入溝中，左手腕扭傷，右腳踝扭傷，身上多處擦傷。之後自行攀爬出溝，步行回院。
寫到這裡，她抬頭看了一眼黑瞎子。
黑瞎子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嘴角噙著笑，一副“繼續”的表情。
長庚收回目光，接著寫。
“此行為不妥。第一，明知近日運勢不佳，未做防範。第二，明知左手有傷，未帶隨行。第三，摔入溝中後未能第一時間通知院內諸人。”
綜上所述，本人深感愧疚，特此檢討。今後一定痛改前非，絕不再犯。
寫完最後一個句號，她把筆擱下。
黑瞎子伸手拿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就這些？”
“嗯。”
“不夠八百字。”
“夠了。”長庚說，“該說的都說了。”
黑瞎子把紙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忽然笑了：“行，字數不夠，態度來湊。唸吧。”
長庚看著他，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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