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荷喉頭動了動，到底沒再追問。
他素來是個坐不住的性子，哪有這般乾等的道理。
可今日不同，那扇門裡坐著的，一個是聖人最寵愛的長樂公主，一個是他的生死兄弟。
他進不去，退不得，只能坐在這石桌前，咬著牙，苦苦煎熬。
約莫過了兩炷香的工夫，傳來李麗質的聲音：“阿妹，駙馬，你們可以過來了。”
杜荷“騰”地站起來，就要往屋子裡衝，城陽公主瞪了他一眼，他才訕訕放慢腳步。
二人進了內室，見蕭奕垂手立在一旁，神色如常，看不出什麼端倪。
李麗質坐在椅上，姿態依舊端莊，可城陽公主一眼便瞧見，姐姐的眼圈微微泛紅，眼尾還帶著些潤意。
她心裡一緊，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喚了句：“阿姐？”
李麗質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杜荷沒留意這些細節，幾步走到蕭奕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見他神色平和，這才鬆了口氣，壓低嗓子問：“蕭大郎，沒出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蕭奕笑了笑，“勞二郎掛心。”
杜荷還想再問，蕭奕卻不著痕跡地朝他搖了搖頭。杜荷把話嚥了回去。
這時，李麗質起身，先看了蕭奕一眼，又轉向杜荷與城陽，鄭重道：
“今日之事，是天大的機密。你們得爛在肚子裡。”
“無論是誰問起，一概只說，我今日是來探望城陽的。”
“阿姐放心。”城陽公主握住她的手，“我知道輕重。”
杜荷也收起一貫的嬉笑，正色道：“公主放心，我杜荷雖是個粗人，可什麼話該說，什麼話爛在肚裡，心裡有數。”
“今日這事，若從我嘴裡漏出去半個字，叫我天打雷劈。”
李麗質深深看了二人一眼，輕聲道：“拜託你們了。”
她說完，便不再多留，只朝蕭奕微微頷首，便由城陽公主引著，上了車輦，悄然離去。
內廳裡安靜下來。
杜荷抓耳撓腮，幾次張嘴，又幾次閉上。他到底沒忍住，湊過來低聲道：“蕭大郎，長樂公主她......”
“別問。”蕭奕打斷他，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今日之事，哪怕對太子殿下，也莫要透露。”
杜荷一愣，隨即沉默了。
他雖冒失，卻不是傻子。蕭奕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他自然明白其中的分量。
連李承乾都要瞞著，這事的干係，只怕比他想的還要大。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重點頭：“成，我不問，也誰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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