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將軍今日怎麼得空過來？先鋒軍駐紮在外，你這員猛將，不該忙著操練嗎？”
程處默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坐下，端起茶盞灌了一口，才道：“今日輪休。我在營裡待不住，聽說縣子你到了松州，便想來見見你。”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忽然站起身，整了整衣甲，向蕭奕行了一個的軍禮。
“蕭縣子，程某這一禮，是謝你當日的點撥。”
蕭奕連忙避讓：“程將軍這是做什麼？”
“你受得起。”程處默伸出一隻手拉住他，蕭逸掙不脫，不得不受了。
“那天我登門請教，心裡其實猶豫得很。阿耶的話壓著我，但又不甘心窩在長安看別人建功。”
要不是你那句‘阿耶在普州’，我未必能下這個決心。”
行禮完畢，他直起身：“這一路上，從關中到高原，練兵、行軍、駐防......
“經歷了這些，我才真正知道打仗究竟是怎麼回事，和我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樣。”
“程某這輩子，還沒吃過這樣的苦，也沒長過這樣的本事。這份情，某記著。”
蕭奕聽他這麼說，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程將軍言重了。你肯下決心，是因為你自己心裡有保家衛國的氣概。”
“蕭某那幾句話，不過是順手推了一把，微不足道。”
程處默沒接話。
他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心裡卻不以為然。
微不足道？
那日他走出蕭府的時候，心裡那團火算是被點燃了。
真正變成熊熊烈火，是蕭奕一個文弱書生，放著揚州的美差不去，偏要往這苦寒之地鑽。
而他程處默居然還猶豫不決，簡直是無地自容。
人家連續兩次激勵了自己，簡直就是黑夜中的明燈。
只是他不想表現得過於煽情，剋制住了。
寒暄幾句後，蕭奕引著他往客房走：“程將軍難得來一趟，先在蕭某這裡歇歇腳。”
“那就打擾了。”程處默跟著他往裡走。
進了客房，蕭奕讓人奉上茶點，二人分賓主落座。
蕭奕似乎隨口問道：“程將軍覺得，咱們這位李大將軍，用兵如何？”
程處默聞言，臉色頓時就垮了下來。
他把茶盞往案上一頓，悶聲道：“縣子既然問起，我也不藏著掖著。李大將軍的本事，我是服的。”
“練兵、佈防、治軍，樣樣都是一等一的好手。這些日子，程某跟著他學了不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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