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傷的日子漫長而枯燥,而蘇妍,成了這段灰色時光裡唯一的色彩和期待。
她平時住在鎮上的學校裡,只有週五下午才會回到村裡。
而每個週五的傍晚,逐漸成了傅沉淵一週中最期盼的時刻。
他會提前讓管家將窗邊的藤椅擺放好,自己則早早坐在那裡,看似閉目養神,耳朵卻敏銳捕捉著窗外的任何動靜。
當那個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緊閉的眼睫會微微顫動,唇角也會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蘇妍不知道里面住著的人身份何等尊貴,傷勢何等嚴重,在她單純的世界裡,窗後的小葉哥哥,是她在這個村鎮上,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
隔著窗戶,她興奮跟他分享一週在學校裡遇到的趣事,哪個老師講課特別搞笑,哪個同學出了糗,她這次小考又得了第一名。
她還會獻寶似的從口袋裡掏出各種小零食,包裝花花綠綠的果凍,幾毛錢一袋的辣條,或是她自己捨不得吃省下來的水果巧克力。
“小葉哥哥,你嚐嚐這個,可好吃了,我們學校小賣部賣得最好的!”她踮著腳尖,努力將零食從窗戶的縫隙裡塞進來。
從健康和安全形度衡量,這些新增劑眾多的小零食,是傅沉淵一輩子都不可能接觸到,也絕不會入口的東西。
看著那些簡陋的包裝袋,傅沉淵眉頭幾不可查見的蹙了一下。
但對上少女那雙充滿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睛,他鬼使神差的,伸手接了過來。
在蘇妍期待的等待裡,他拆開包裝,嘗試著吃了一小口。
味道很奇特,是他從未體驗過的,直白而強烈的甜或辣,並不算美味,甚至有些粗糙。
“怎麼樣?好吃嗎?”蘇妍扒著窗臺,眼巴巴的問。
傅沉淵嗯了一聲,“好吃”。
“太好了!下次我還給你帶。”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裡,蘇妍用她為數不多的零花錢,給傅沉淵帶來了更多品種的校園美食。
傅沉淵每次都會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吃完。
他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這種感覺,甚至開始期待下一次她會帶來什麼新奇的玩意。
這對他而言,是一種全新而陌生的體驗,帶著一種隱秘的、屬於平凡少年的快樂。
奶奶知道蘇妍和新搬來的鄰居小朋友關係好,也很高興。
老人家心地善良,覺得那孩子一個人住那麼大房子,肯定孤單,便經常讓蘇妍帶一些自己做的家常菜過去,有時是一碗燉得爛熟的紅燒肉,有時是幾個皮薄餡大的包子,有時是一碟清爽的醃小菜。
“奶奶讓你趁熱吃。”蘇妍將還溫熱的碗碟小心放在窗臺上。
傅沉淵會讓管家收進來。
那些用普通食材做成的家常菜,味道遠不如傅家聘請的名廚所做精緻,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和踏實感,讓他感到熨帖。
這個盛夏,無數個傍晚,傅沉淵坐在窗內,蘇妍靠在窗外牆上,兩人隔著一扇薄薄的木窗,一邊吃著零食或奶奶做的菜,一邊天南海北的聊天。
主要是蘇妍在說,傅沉淵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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