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日子定在週五。
管家提前開始收拾行裝,傅沉淵的心情異常沉重。
他計算著時間,蘇妍今天有重要的期末考試,要延遲到週六上午才能回來。
而他,最遲明天一早必須離開。
他還有最後的交接事宜需要處理,無法等到週六當面告別。
那個週五的夜晚,他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坐在書桌前,就著一盞昏黃的檯燈,鋪開信紙。
向來決策果斷的傅家繼承人,第一次感到了下筆的艱難。
他有很多話想說,想告訴她自己的真實身份,想解釋離開的原因,想約定未來的重逢,但最終,千言萬語都化作了謹慎的措辭。
他只告訴她,因為家人的安排,他必須立刻離開小鎮,去很遠的地方。
他約她明天中午,在老地方見面,他有東西要交給她,也有些話,想親口對她說。
這封信,他反覆斟酌,寫寫停停,竟用了整整一夜。
窗外天光微亮時,他才將信紙仔細摺好,裝入信封,鄭重交給了管家,囑咐他務必在週六早上,蘇妍回來後第一時間交到她手上。
週六,傅沉淵處理完所有事宜,便趕到約定地點等待蘇妍。
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小路盡頭始終空無一人。
他的心,也一點點沉下去。
中午過了,下午也過了,夕陽再次將天際染紅,蘇妍還是沒有出現。
“少爺,不能再等了。”管家低聲催促,“老爺子那邊已經催了好幾次,機場那邊也都安排好了,再晚就要延誤了。”
傅沉淵抿緊薄唇,臉色陰沉,“去她學校問問。”
管家立刻派人去鎮中學打聽,帶回的訊息卻是,蘇妍考完試,今天中午就已經離校回家了。
回家了?那為什麼不來?是沒收到信?還是不想來?
各種猜測煎熬著他的心。
漸漸籠罩下來,小鎮燈火零星亮起,那條他守望了一整天的小路,依舊寂靜。
“少爺。”管家的聲音帶上了懇求。
傅沉淵最終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只是那冷靜之下,翻湧著深不見底的失落與黯然。
他最後看了一眼小鎮的方向,那裡有他這半年來唯一的溫暖和牽掛。
“走吧。”他轉身,大步走向門外等候的車輛。
車子在夜色中駛離小鎮,公路蜿蜒,將那片溫暖的燈火越拋越遠。
傅沉淵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黑影,心中一片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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