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明白了？”
王氏死死盯著虞知微手裡那張畫滿古怪線條的宣紙，心臟沒來由地猛跳了一下。
但她畢竟是掌管了侯府三年中饋的當家主母，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王氏暗中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端起手邊的冷茶抿了一口，藉此掩飾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隨即從鼻腔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好大的口氣！你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小姐，翻了兩頁書就敢說算明白了？”
王氏猛地將茶盞磕在桌面上，眼神輕蔑至極。
“既然你口出狂言，那你今天就當著各位叔伯的面仔細說說。”
“這公中，到底還虧空多少？你尚書府的嫁妝，今天到底拿是不拿？！”
滿堂的親戚紛紛搖頭冷笑，都覺得虞知微是在虛張聲勢、垂死掙扎。
十幾本晦澀難懂的流水賬，別說是一炷香的時間。
就算是算盤打出火星子，也不可能在這點時間裡核算出具體的虧空數額。
然而，站在書案前的虞知微，卻連半分退縮的意思都沒有。
她不慌不忙地拿起那張墨跡未乾的宣紙。
在一道道充滿嘲弄的目光中，虞知微纖細的手指輕輕彈了彈紙面，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虧空？嬸孃說笑了。”
虞知微抬起眼眸，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洞悉一切的銳利光芒。
“這侯府的賬面上，不僅沒有虧空，反而應該是一座金山才對。”
這話一齣，眾人都是一愣。
虞知微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直接看了一眼手裡的資產負債簡表，清脆的聲音在大堂內擲地有聲地響起。
“咱們先來看看這第一筆。”
“城東米鋪，上個月初八進貨三千石糙米。”
“賬面上記得清清楚楚，當月月底盤點時，說是米倉進了老鼠，受潮生蟲，平白無故損耗了整整八百石。”
虞知微目光似笑非笑地鎖定了坐在主位上的王氏。
“嬸孃，八百石的糙米，堆起來能有一座假山那麼高了。”
“這侯府裡的老鼠，是集體成了精，還是懂得怎麼吃回扣啊？”
“這飯量，怕是比城外軍營裡的三軍將士們還要大上幾分吧？”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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