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今日的戶部衙門外，可謂是人山人海，煞氣沖天。
寬闊的街道被堵得水洩不通，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還錢！大宣朝廷欠債不還，還有沒有天理了！”
“今天若是拿不到修河堤的尾款，我們江南的商行就全得去跳護城河！”
幾十個大腹便便的皇商，領著上百號夥計，揮舞著手裡的欠條瘋狂吶喊。
而比他們更囂張的，是站在最前排的西域使臣隊伍。
幾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西域壯漢，直接拔出了腰間明晃晃的彎刀。
“大宣皇帝當初親筆籤的歲幣借契，白紙黑字！”
“今日若是交不出二百萬兩白銀，我們西域鐵騎，明日就踏平你們的西北邊關！”
“讓你們的攝政王和特使夫人，滾出來給我們一個交代！”
震天動地的討債聲，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掀翻戶部衙門的屋頂。
戶部侍郎躲在門後，看著外面群情激憤的場面，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這可是他按照老皇帝的密令，暗中推波助瀾的傑作。
只要外面鬧出人命，或者西域使臣真的發難，那虞知微這口黑鍋就背定了！
此時此刻。
與戶部衙門外的喧鬧截然相反，皇宮深處的乾清宮，卻是一片歲月靜好。
高大的青銅香爐裡，燃著名貴的安神香，煙氣嫋嫋。
老皇帝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舒坦地靠在龍榻上。
他微閉著眼睛，手裡端著一盞極品大紅袍，正聽著底下一群梨園弟子唱著江南小曲兒。
那副愜意享受的模樣，哪裡有半點“龍體抱恙、無法上朝”的病態？
大太監李公公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恭敬地跪在榻前稟報。
“啟稟萬歲爺，戶部衙門那邊已經鬧起來了。”
“西域使臣拔了刀，江南的商賈們也揚言要撞死在衙門門口呢。”
老皇帝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得意的精光。
他輕輕抿了一口茶，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深。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那樓棄自恃武功蓋世、手握重兵，可這悠悠眾口和國庫虧空，他怎麼拿刀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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