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月的最後幾天。
洛風己記不清自己是如何攀過那最後一段,光滑如鏡、無處著力的“天塹巖”的。
或許是用碎裂的指甲摳出了凹痕,或許是憑藉無數次生死邊緣磨鍊出的本能。
當他終於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額頭輕輕觸碰到化凡崖最高處的那片映照著天光的古老石坪時——時間,彷彿靜止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風雲變色的異象。
只有一股彷彿源自天地初開時的純淨“靈韻”,自他叩首之處,自腳下整座化凡崖,自頭頂無垠蒼穹,悄然湧現,無聲無息地將他包裹。
那靈韻並非狂暴的靈力灌體,而像是母親撫慰疲憊遊子的暖流,浸潤著他千瘡百孔的身體,撫平他累累傷痕,滋養他枯竭的生機。
與此同時,過往的修行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心底流淌:
拂雲峰的懶散與“折磨”,大比場上的狠辣與“認輸”,萬法仙門的嚴謹與求知,變鳥抓蟲的荒誕與適應,還有這三千里一步一叩首的每一分痛苦、掙扎、堅持與明悟……
人性中的喜怒哀樂、執著堅守、對大道的不懈追尋;因精魄而得的翱翔之念、雷電親和、野性本能……
所有這些看似矛盾的特質,在這浩瀚靈韻的洗滌與梳理下,非但沒有衝突,反而開始水乳交融,以一種玄妙的方式整合昇華。
他的身體在靈韻中自發重塑,傷勢盡復,褪去凡垢,肌膚瑩潤,隱有寶光。
那身襤褸不堪的裙裝,在靈韻流轉間,化作最簡單的月白素袍,寬大飄逸,不染塵埃。
丹田內,那被“禁靈戒”封固的元嬰,驟然睜眼。
灰紫色的元嬰小人周身,不再僅僅是狂暴的煞雷,更流轉著一層清輝,眉心處,一道似鳥非鳥、似紋非紋的淡金色印記悄然浮現,那是精魄徹底融合、化為本命神通的標誌。
元嬰的形態開始變得模糊,似要擴散,又與肉身每一處緊密結合。
一種超越肉身、更接近本質的“神念”在滋生,對天地、對自身、對雷、對風、對生命形態的感悟,躍升至一個全新的層面。
沒有雷劫淬體,沒有心魔拷問。
一切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眸中深邃如星空,既有歷經紅塵的滄桑睿智,又有翱翔九天的自由靈動,更有一份返璞歸真的平靜與威嚴。
化神,己成。
不是透過對抗天劫的強力奪取,而是經由極致苦難的滌心問道,獲得了這片天地古道的認可與饋贈。
靈韻灌體,無劫而化神。
洛風緩緩起身,站在化凡崖之巔,雲海在腳下翻湧,天風拂動素袍。
他回望來路,三千里風霜,盡付一眼。
左手食指上,“禁靈戒”悄然化為粉末,隨風消散。
磅礴如海、圓融如意、更帶上了一絲空靈浩渺氣息的化神期靈力,在經脈中奔騰流轉,遠比元嬰期時精純、強大、且如臂使指。
他心念微動,身形未變,背後卻隱隱浮現出一對完全由精純雷煞凝聚而成的灰紫色光翼虛影,伸展間,有風雷之聲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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