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道暗紅深紫、夾雜著心魔哀泣與雷霆暴怒的劫雷,在洛風支離破碎的魔軀與沸騰如熔岩的識海中炸開時,心魔殘影連同那無邊的拷問與折磨一同湮滅。
凌駕於化神之上的浩瀚力量,如同沉寂萬古的火山,自他生命本源最深處轟然噴發!
破碎的魔軀在新生力量的沖刷下急速重組,傷痕彌合,骨骼發出雷鳴般的爆響,肌膚之下流淌的不再僅僅是魔煞,更添了一分虛空般的深邃與混沌。
識海中,被心魔劫摧殘得千瘡百孔的神魂,在煉虛之力的滋養下迅速穩固、壯大,凝結出更加清晰、更加接近“規則”本質的元神虛影。
那深紫的魔瞳深處,一點幽暗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與影的“虛”之印記,緩緩浮現。
風煞魔宮上空,盤踞三月、令萬魔屏息的恐怖劫雲,終於開始緩緩消散。
一股令整個魔域地脈都為之共鳴震顫的煉虛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汐,掃過每一寸土地,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魔尊洛風,他立於山巔,新生的力量在體內奔湧咆哮,灰髮無風自動,末端那抹暗紫似乎更深沉了些。
魔袍上沾染的劫灰與魔血,在煉虛氣息的滌盪下寸寸剝落,露出其下更加深邃、彷彿能吸納光線的材質。
他只是站在那裡,便如同這片魔域天地的中心,一個眼神,一次呼吸,都彷彿能引動法則的細微漣漪。
然而,這破境成功的時刻,洛風心中卻無半分突破的喜悅,只有一股莫名強烈,讓他煉虛元神都為之悸動的預感。
他的目光猛地轉向山下石柱旁那個被雷光鎖鏈拴著、在魔氣與劫雷餘波中沉寂了數月、彷彿己經與石柱化為一體、被他刻意“遺忘”又日夜煎熬凝望的緋紅身影。
動了!
不是被風吹動的衣角,不是無意識的抽搐。
是她,緩緩地輕輕地抬起了頭。
凌亂披散的長髮滑向肩後,露出一張依舊蒼白、卻不再死寂的容顏。
那雙曾經盛滿戲謔、慵懶、深不可測,後來只剩下緊閉與虛無的桃花眼,此刻,睜開了。
沒有初醒的迷茫,沒有劫後餘生的脆弱,甚至沒有面對陌生魔域環境的驚愕。
只有一片冰冷的、透徹的、如同萬載寒潭般的平靜與審視。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自己身上。
沾滿塵土與汙漬、不合體的灰色弟子服,手腕上那副猙獰刺眼的“靈錮雷枷”,和拴在石柱上、限制著她活動的雷光鎖鏈。
她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觀察一件與己無關的物品,冷靜地評估著其狀態與束縛的強度。
然後,她的目光抬起,掃過周圍,灰黑魔化的山體,猙獰扭曲的魔植,瀰漫空中的硫磺血腥與精純魔氣,遠處那座氣象森嚴的“風煞魔宮”……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山巔之上,那個剛剛渡過恐怖心魔劫、成功晉升煉虛、周身散發著令她感到陌生的魔尊身上。
西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洛風剛剛因破境而略微澎湃的心潮,在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如同被極寒冰水澆透,驟然冷卻、凝固。
不,不。不!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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