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沒有……溫度。
沒有對他入魔的震驚,沒有對自身處境的憤怒或悲哀,沒有久別重逢的任何情緒波動,更沒有對他如今這副“魔尊”模樣,該有的哪怕是失望、痛心、哪怕是熟悉的戲謔調侃,沒有,沒有任何屬於桃玖的反應。
她就像是一個最精密、最冷靜的觀察者,在甦醒的第一時間,迅速收集著周圍的一切資訊,分析著局勢,評估著自身與眼前這個強大“魔尊”的關係與處境。
至於剛剛突破煉虛帶來的、足以震動一方天地的修為氣息,在她眼中,似乎也只是需要納入考量的一個“資料”或“變數”,並未引起她眼神絲毫的波動。
洛風的煉虛元神在瘋狂示警,一種比面對心魔劫時更加冰冷、更加詭異的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他看出來了。
“她”不是她。
或者說,不是那個與他朝夕相處胡鬧折騰,卻又在無形中塑造了他如今道路的桃玖。
這具身體是師尊的,這身緋紅衣裙是師尊的,這容顏是師尊的,甚至那眉心微弱的桃花印記也還在。
但醒來的這個“意識”,這個主宰著這具身體的“存在”……
不是她。
那是誰?
不是那個來自異世、被系統繫結、身不由己的普通靈魂
那是灼桃本尊?
還是……在漫長昏迷與某種未知變故中,誕生的某種全新“人格”?
亦或是……被系統、規則,或其他什麼東西,趁虛而入,“覆蓋”或“修改”過的存在?
無數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理智。
成功突破煉虛帶來的力量感,在這雙冰冷的、陌生的眼睛注視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甚至來不及細細體會這來之不易的煉虛境界,感受那凌駕眾生之上的力量與視野。
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知,所有的驚疑與恐慌,都死死鎖定在那雙終於睜開、卻讓他感到徹骨寒冷的桃花眼上。
山風嗚咽,捲過魔化的土地,帶來硫磺與死寂的氣息。
煉虛魔尊,與甦醒的“師尊”,隔著短短的距離,無聲對視。
一個周身魔焰未熄,威壓滔天,內心卻掀起驚濤駭浪。
一個身戴枷鎖,虛弱不堪,眼神卻冷靜得彷彿能凍結時空。
良久。
是洛風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對峙。
他緩緩開口,聲音因為心魔劫的消耗和此刻極致的情緒波動而略顯沙啞,卻難掩力量。
他試圖從那雙眼眸深處,撬出一絲熟悉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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