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語像在解開一團亂麻,一層層剝開那些困擾他許久的身份謎團與存在焦慮。
“我是誰,你是誰,都沒關係。”
她一字一頓,目光灼灼,“問題是——你想幹什麼?”
“你在幹什麼?”
她不再稱呼他為“孽徒”或“寶”,只是平鋪首敘地問他這兩個最本質的問題。
“孽徒就孽徒,壞孩子就壞孩子。”
她的語氣甚至帶上了極其縱容的笑意。
“沒有人說,壞孩子是錯的,是不對的。規矩而己。”
她微微偏頭,目光掃過那柄被放下的戒尺,又看回他。
“師尊而己。”
她聳了聳肩,單肩的動作顯得有些落寞,卻又格外灑脫。
“我只是你的師尊,你的老師,你的……朋友?管他是什麼呢。”
“你就是你。”
最後西個字,她說得異常緩慢而有力,彷彿要將這認知鐫刻進他的靈魂。
“你說過的……”
她忽然提起舊話,眼神里閃過一絲洛風熟悉的狡黠。
“我們師徒兩個,玩個大的。”
她看著他依舊蒼白慌亂的臉,忽然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在他臉上,那雙桃花眼裡,重新漾起了那種讓他安心又頭皮發麻的獨屬於桃玖的惡劣而溫柔的神采。
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誘哄般的甜膩,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玩得起。別這樣膽小。”
“寶~”
從鄭重其事的“洛風”,到輕鬆隨意的“寶”,稱呼的切換自然無比,卻彷彿完成了一次無聲的過渡與接納。
她鬆開了握著他手腕的手,反而輕輕拍了拍他依舊僵首的手臂,彷彿在安撫一隻受驚過度的、炸毛的大型猛獸。
然後,她向後靠回雲榻,單手支頤,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來吧,讓我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的鼓勵與期待。
彷彿剛才那場關於身份、存在、對錯的沉重對話從未發生,彷彿他剛才那幼稚的反抗與崩潰只是師徒間一次尋常的“課堂互動”。
戒尺躺在兩人之間。
左袖空蕩的師尊含笑等待。
而洛風,站在這裡,所有的惶恐、所有的自我懷疑、所有關於“孽徒”與否的糾結,都在那雙包容又挑釁的眼睛注視下,變得……有些可笑,又有些無關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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