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開始真正地回想、梳理。
是……不該用煉虛魔氣凝鎖，明知她修為不足，還勒傷了她的手腕腳踝？
是……不該在崩潰之下，將對外界荒誕的怒火，隱隱遷怒到她身上，雖然沒說出來，但那一刻的暴怒，何嘗沒有對“始作俑者”的怨懟？
是……不該像個懦夫一樣，試圖用工作和睡眠逃避，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
還是……不該在萬魔臺，對著那群懵懂的崽子失控，險些失了魔尊乃至一個人應有的氣度？
無數個“不該”在腦海中翻滾，每一個都沉甸甸地壓著他。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欞上那根模仿他跪姿的大花枝條都開始無聊地輕輕搖晃。
“很多。”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啞：“最該罰的……是徒兒無能。”
他頓了頓，似乎在艱難地組織語言：
“無能控制自己的情緒，無能妥善處理突發之事，無能在保護師尊周全的同時，維持應有的清醒和理智。以至於傷及師尊，也差點遷怒無辜。”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挖出來的，帶著血淋淋的真實。
桃玖聽完，沒有立刻評價。
她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指尖輕輕敲了敲床沿。
“想得還挺全。”
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種慣常的、甜膩或惡作劇的笑，而是一種帶著淡淡倦意、卻又通透的淺笑：
“那……你自己罰吧。”
洛風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錯愕：
“師尊？”
“自己罰著玩。”
桃玖重複了一遍，語氣隨意，眼神卻認真：
“只要你覺得，這個‘罰’，能讓你心裡那點疙瘩消了，不會變成以後修煉時蹦出來的心魔，也不會影響咱們接下來擂臺賽的‘玩樂’……隨便你怎麼罰~”
她看著他，眨了眨眼，補充道：“為師會認真看的。”
自己……罰著……玩？
洛風徹底愣住了。
這比任何預設的、哪怕是荒誕的懲罰都更讓他無所適從。
以往的“懲罰”，無論是打手心、變鳥、還是其他什麼，雖然離譜，但至少是師尊給定的一個明確“結果”。
而現在，選擇權交到了他自己手裡，標準卻如此模糊又如此……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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