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風就這樣靠著床榻邊的軟墊，守著沉睡的桃玖，不知不覺也沉入了淺眠。
他睡得並不安穩，眉心微蹙，彷彿連夢境都被近日的荒誕與疲憊浸染。
第二日清晨，慘淡灰白的陽光透過窗欞，他立刻就醒了。
第一反應是看向榻上。
桃玖依舊閉目躺著，姿勢都沒怎麼變，但氣息似乎比昨夜穩定了些。
她臉上的脆弱淡去，恢復了些許平日的血色，呼吸也更為悠長平穩。
是好轉的跡象。
洛風懸著的心稍微落回一點，但不敢完全放鬆。
他沉默地起身，動作放得極輕，開始進行這段時間以來本能的一套流程：
先以自身精純的煞雷魔元，小心翼翼地為她梳理一遍經脈，重點溫養那些因修為暴跌而格外脆弱之處；
接著，喚醒沉寂在丹田深處的那道上古精魄，引匯出一縷最純粹平和的生機雷息，緩緩渡入，幫助穩固本源。
整個過程他做得一絲不苟，眉目低垂，專注得像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唯有在感應到桃玖體內生機確實在緩慢恢復時，他緊抿的唇角才會鬆動一分。
期間他只出去了一趟，吩咐魔將將擂臺所有籌備工作暫交由幾位心腹長老共同監督，並重申了“血脈年齡禁制”必須嚴格執行。
他可不想擂臺變成了“魔宮萌寵才藝大賽第二屆”。
然後，他便回到偏殿，繼續跪在榻邊。
或處理一些最緊要的傳訊，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榻上之人。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魔域的午後帶著一種慵懶的晦暗。
終於，在某一刻，桃玖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而後緩緩掀開。
那雙總是含著狡黠笑意的眸子初時還有些迷濛，彷彿隔著一層水霧，但很快便聚焦，精準地落在了跪在榻邊的洛風身上。
洛風在她睜眼的瞬間便己察覺，立刻跪得更首了些，身體微微前傾，卻又僵住，喉結滾動了一下。
來了。
他垂下眼，避開她的目光，聲音乾澀地開口：
“師尊……”
不等桃玖回應，他便如同背誦般接了下去：
“徒兒……昨日舉止失當，以下犯上，以禁制傷及師尊，看守不力，致使師尊受苦。請師尊責罰。”
語氣平板，內容千篇一律，甚至連請罰的姿態都與以往無數次重合。
只是這一次，他眼底的青黑和聲音裡揮之不去的疲憊，讓這“老生常談”多了幾分沉甸甸的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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