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汐把錄音扣又按了一遍，確認它會震。這種小東西，關鍵時候比一句保證可靠。至少它不會臨時改口，也不會哭窮，更不會在關鍵時候裝失憶，這就夠了。
沈棠看她把印表機開啟，說：“你知道明天現場會很難看吧？”
“知道。”
“他們會說你借舊案鬧場。”
“嗯。”
“劉宇也可能壓你。”
林文汐裝訂紙張的動作停住，訂書釘壓下去，咔一聲，很清脆。
“那就讓他壓。”
沈棠看她。
林文汐抬眼。
“他壓得越狠，越能證明這頁不能講。”
房間安靜了兩秒，沈棠笑了：“你這人真討厭。”
“怎麼？”
“讓人想攔你，又覺得攔你缺德。”
林文汐把資料放進檔案袋：“那就別攔。”她看向窗外，臨闕夜色裡，港區燈火一片。新漆刷得再亮，也蓋不住底下的鏽。
明天，她要當眾刮第一刀。
沈棠臨走前，從包裡掏出一隻小錄音扣，放到桌上。
“明天帶著。”
林文汐看她。
“合法？”
“公共說明會，保留自己發言記錄，合法。”
“你現在越來越像許徹。”
“少噁心我。”
沈棠嘴上嫌棄，手卻沒停。
她把錄音扣別在林文汐外套內側，又教她怎麼按。
“按一下開始，震兩下就是錄上了。”
林文汐低頭看那枚很小的黑色釦子。母親以前也常帶錄音筆，她想起林曼之說過的一句話：“有些人不怕你知道，只怕你留下。”那時她不懂，現在懂了。
沈棠看她神色變了，聲音放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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