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訊來的那一晚，林文汐幾乎沒閤眼。白板又被她重新寫滿，劉鴻山、劉宇、周啟衡、北倉，還有那個突然冒出來、又把整條嫌疑鏈掀翻的未知發件人。
她以前總以為，自己對付的是藏真相的人，可現在她才意識到，不止。還有另一種人，不露面，不阻止，只在她快摸到某個方向時輕輕撥一下她的路，像局外一隻手，不救她，也不放她。
凌晨三點，沈棠和許徹還在給她回訊息。
通訊源查不出來，虛擬轉接，多層跳點。對方像是很清楚本地系統會怎麼追蹤，常規痕跡全繞開了，不是隨便找個匿名軟體就敢下手的外行。要麼本來就在這套系統裡待過，要麼背後有人專門替他處理技術尾巴。
“這不是普通匿名惡作劇。”沈棠發來一句。
“我知道。”
林文汐靠在桌邊，看著窗外黑得發沉的海面，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手機殼。
如果對方真想把水攪渾，完全可以丟更亂的假訊息。
可偏偏只丟一句，短，狠，還正好砸在她快成型的判斷上。
清晨六點，天光剛剛泛白，林文汐停下筆。
她在白板最上面重新寫了一行字。
第二輪。
這己經不是單純查案了。從這一刻開始，她要對付的，不只是藏真相的人，還有那個站在暗處、專門替她挑真相順序的人。誰在暗處遞線，她就把誰也寫進線裡。
順序看起來不值錢，可一旦被人拿住，殺傷力不比假證據小。它會讓你每一步都沒錯，最後卻還是走到別人想讓你去的地方。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順序搶回來。
誰先遞答案，她就先查誰為什麼急著遞。急，本身就是證詞。
上午八點，林文汐把白板擦乾淨。
不是全部擦，只擦掉那些被別人推到她面前的結論。劉鴻山、北倉、顧霽嵐，這些名字還在，但箭頭全部重畫。
沈棠來時，手裡拎著兩杯冰美式和一袋便利店飯糰，進門就看見她站在白板前，頭髮隨手扎著，袖口捲到小臂，眼底一點睡意都沒有。
“你昨晚睡了幾個小時？”
“兩個。”
“你要不要聽聽這是人話嗎？”
林文汐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冰得胃裡一縮，人也跟著清醒了。
“今天開始，分三層查。”
沈棠把飯糰丟到桌上。
“你先吃。”
“邊吃邊說。”
林文汐撕開包裝，咬了一口，米飯有點硬，海苔受潮，味道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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