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晚上，沈棠把另一份殘檔帶來了，還是老地方，舊宅臨時資料桌。
許徹開著筆記本，沈棠把掃描件投到牆上，三個人一起盯。
這一回比上次清楚一點，能看出完整編號的一半，也能看出聯合發函單位裡確實有邊檢系統的痕跡。更關鍵的是，殘影裡出現了一行模糊字樣。
協查轉移。
重點關注物件。
林文汐盯著那幾個字，心一點點往下沉。
這不是誰一時拍腦袋的切割，是被真正執行過的程式，有人寫，有人批，有人照著辦。
最讓她發冷的，就是“照著辦”這三個字。命令下來時，也許每個人都只覺得自己做了一格，可一格一格接起來，就能把一個人整段人生切走。程式一旦跑起來，很多人都會習慣性覺得自己只是其中一環，可對被寫進表裡的人來說，這一環一環，就是整條命。命被拆成幾格以後，最方便的，就是誰都能裝無辜。
“如果這份殘函能補得再完整一點，”許徹低聲說，“我們就能基本坐實，當年不是普通勸離，是系統性處理。”
沈棠抬頭看向林文汐。
“還有一個新線頭。”
“什麼？”
“邊檢那邊，當年經手過類似聯動事項的人裡，有個女人。”
“職位不低，後來資料很薄。”
“像被人刻意抽過。”
林文汐眸色微動。
“名字呢？”
“先別急，還在核。”
可光是這點資訊，就己經夠了。
這份舊函越補越像回事，她越確定，當年那場切割不是誰臨時起意，而是一整套被執行過的程式。而程式裡，一定有人知道全貌，那個人不一定站在最前面，卻一定站在最裡面。她現在要找的，就是那個最裡面的人，不一定是最大的那個，但一定是最知道流程怎麼跑的那個。
這份殘函真正難補的，不是字，是痕跡。
紙面被水泡過，又被高溫烘乾，邊緣捲起一圈淡黃。
許徹把掃描件放到最高倍數，螢幕上每一道纖維都像被拉開的舊傷。
沈棠抱著胳膊站在旁邊。
“我現在看這些破紙，比看恐怖片還難受。”
林文汐沒笑。
她盯著殘函右下角。
那裡有半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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