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半，舊港風更大了，海潮聲隔著堆場灌進來，吹得人耳邊發涼。
林文汐這次換了更靠近吊臂的一條撤退線，整個人貼著堆場邊的陰影往裡摸。
遠處那兩隻白天看著死透的舊吊臂，到了夜裡竟真動了，動作很慢，不大，卻足夠讓人後背發緊，像一具白天躺著裝死的鐵骨架，夜裡睜了眼。
林文汐舉起相機，連拍。
鏡頭裡，幾輛低燈貨車正貼著舊堆場邊緣走。
沒有專案燈牌，沒有公開流程，只有極低調的機械轉動聲，和吊臂下那點不該出現在“廢棄碼頭”的微光。
她蹲在暗處，指尖己經發冷，卻還是穩穩地把一組組畫面收進鏡頭裡。
這己經不是感覺不對，是實景坐實。名義上廢掉的碼頭，在夜裡重新運了起來，而再往前一點，就是吊臂底下更深的盲區。
林文汐往前挪了兩步。
腳下木板被海風吹得發顫。
她剛想再找一個更近的角度，身後傳來一道很低的聲音。
“別再往前。”
不是劉宇。
她回頭，就看見程硯站在不遠處。
黑色衝鋒衣，神情比夜色還穩，像他本來就該出現在這種地方。
又像，他己經在這兒看了她一會兒。
那一瞬間，林文汐竟分不清，他是來攔命，還是來救命。不管是哪一種，他都說明，吊臂底下有東西。
程硯沒有靠得太近。
他站在她三步外。
這個距離很微妙，既能攔她，也不會讓她覺得被控制。
林文汐把相機壓低。
“你跟蹤我？”
“我跟的是車。”
“誰的車？”
程硯看向吊臂盲區。
“今晚這批夜貨。”
林文汐眼神微動。
“你知道他們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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