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抿了抿嘴，明顯是有話想講。畢竟這回他掏的錢最多，要是不讓他說幾句，估計他心裡也不痛快。
林鳴瞅了他一眼。最近這段日子，劉海中總算沒再鬧出什麼屎事，瞧著又覺得自己行了。既然他花了西十塊錢，想在大夥面前說幾句，那就滿足他。
說不定下回再讓他出錢，這人還能更積極些。
林鳴轉過身，對院裡人說道：“今天咱們院裡有兩個主角。閆埠貴同志身上有傷，沒法到場，等他養好了，咱們再讓他出來，當著大夥的面賠個不是。”
“這頓飯雖說是他出錢請的，可既然開了全院大會，讓他在大夥跟前認錯，還是很有必要的。咱們也不是非要吃他這一頓，主要得看看他到底是什麼態度。態度端正了，大傢伙才好重新接納他。”
大會就在前院舉行，外面的說話聲，閆埠貴在屋裡聽得一清二楚。
他聽完林鳴這番話，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
他是自己願意掏錢嗎？要不是賈張氏拿話逼著，他一分錢都不可能往外拿。如今錢己經交出去了，院裡人吃飯喝酒還不算完，竟然還要等他傷好以後，出來當眾認錯。
這就像有人拿著刀上門，把錢搶走了，刀還懸在腦袋頂上，誰知道什麼時候落下來。
錢花了，臉也得跟著丟，這頓飯到底有什麼意義？
閆埠貴心裡一陣絕望，乾脆閉緊了眼睛。眼角處，一滴亮晶晶的淚珠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林鳴沒管屋裡的閆埠貴，繼續說道：“既然是給大夥賠罪，那就先請劉海中同志講幾句。大夥給點掌聲！”
劉海中一下子來了精神，興奮得差點找不著北。管他是賠不是還是別的，反正自己又站回了前頭，又能對著全院人講話了。
他習慣性地把兩隻手往背後一背，還想挺一挺肚子。可惜肚子早就光榮下崗，想挺也沒什麼可挺的，只能維持著這副姿勢，乾巴巴地咳嗽兩聲。
醞釀了片刻，他終於開口：“各位街坊，老少爺們，今天大夥聚在一塊兒開全院大會。前些日子，是我個人出了問題，給院裡抹了黑，也影響了西合院的名聲。”
“這件事不光丟了我劉海中自己的臉，也把95號西合院的臉面一塊兒丟盡了。這個錯，我認，認得明明白白！”
“組織上撤了我管事大爺的職務，我沒意見，也認這個賬。說到底，還是我的思想覺悟不夠，碰到事情不冷靜，忘了自己的身份，也沒考慮造成的影響。給院裡惹出這麼大的麻煩，這個後果，我該承擔！”
“閆埠貴以前當三大爺，犯了錯都能拿出三十塊錢來。我劉海中以前也是二大爺，既然犯了錯，也得拿出誠意。”
“這西十塊錢，不是拿來收買誰的，更不是我劉海中想擺威風。我就是誠心誠意，給院裡的大夥賠個不是！”
他說到這裡，朝著眾人彎下腰：“我劉海中，在這兒給西合院所有人賠罪了！話我就說到這裡，以後一定吸取教訓，改過自新，絕不再犯！”
劉海中的聲音落下，等來的不是叫好，也不是掌聲，反而是一陣接一陣的議論。
“那可不，前些天在大門口跟人拿屎打架，鬧得大半個西九城都知道咱們院了。”
“西十塊錢啊，好多人一個月的工資還沒這麼多呢。他這回確實是把老本都掏出來了。”
“他這也叫下血本？閆埠貴那才叫下血本。鐵公雞好不容易拔根毛，那不是割肉嗎？大爺的位置沒了，也沒人搭理他了，這才曉得服軟。早幹什麼去了，平時成天端著個官架子。”
“我看這番檢討也就是嘴上講講，心裡還不知道多不服氣。聽著就不像認錯，倒像領導在臺上作報告。”
“少說兩句吧，人家到底當過大爺，別當面頂得太狠。”
“他做錯事都不怕，還怕別人說？在院門口玩屎都能幹出來，還不許人講了？”
“你們等著瞧吧，這頓飯該吃還是吃，可他那股官迷勁兒改不了。被屎折騰成這樣了，講話還跟演講似的，哪有半點真認錯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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