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你們這是回來了?”
爺爺應了一聲,跟他解釋道:“上回老大回來祭祖,回去的路上碰見一位大夫,沒想到把他的病給治好了。前些日子來信,說他媳婦也懷上了。這次回來,就是想再拜拜祖宗。”
“老大的病真好了?那可得好好謝謝祖宗!”鄰居一聽,立刻說道,“我陪你們一塊兒去。上回他回來,也是我跟著去的,這回我也去沾沾喜氣。”
大家帶上貢品和紙錢,朝後山走去。
路上,林鳴想起自己每次回老家,都是村長替他們忙裡忙外。房子沒人住,也是村長找人幫忙收拾。既然自己有這個條件,多少總得替村裡做點事,至於最後能不能成,還要看他們自己。
他便對村長開了口:“村長大爺,我有個想法,想跟您商量商量。您看看,咱們村能不能也試著搞一搞?”
“啥事?你說。”
林鳴把城郊那個村子的情況,原原本本跟村長說了一遍,然後道:“我想讓咱們村也辦養殖。咱們這裡離得遠,不用你們自己往外跑著賣,我安排人過來收。您覺得,這事有戲沒?”
村長聽完,先是嘆了口氣。
“小銘,咱村啥情況你也清楚。後邊全是山,能用的地又少。我當然盼著大夥兒掙點錢,可咱們哪有條件養這些東西?”
“豬從小養到能賣,得熬兩年。夏天還能上山割豬草,到了冬天呢?再說,光靠豬草也不夠,還得摻糧食。咱們自己都吃不飽,拿什麼餵豬?”
“雞也是一樣,養得少了沒用,養多了又得想辦法弄飼料。辛辛苦苦趕一車雞蛋到鎮上,賣不了幾個錢,最後還是白折騰。”
村長看了林鳴一眼,繼續說道:“你這些年一首在城裡,這些事你爺爺都知道。咱村沒有一個懶人,哪個不是天不亮就起來,忙到天黑,拼命幹活也只是為了混口飯吃?就這樣,還常常吃不飽。”
“而且咱們離西九城太遠,有東西也只能送鎮供銷社,價錢早就定好了。折騰半天,掙不了多少,弄不好還得賠進去。”
林鳴聽得心裡發沉。莊稼種出來要交公糧,想做點副業,又被供銷社的固定價卡著,農民確實太難了。坐在辦公室裡的人,往往覺得農民只要多掙一點就是佔了便宜,卻沒想過他們老了以後怎麼辦,更不會替他們考慮沒有退休金、沒有收入時靠什麼過活。
他對村長說道:“要是飼料和銷路都能解決呢?您能不能把村裡人組織起來,按廠子的方式幹活,幹一天算一天的工資,年底再按收入分紅?”
林鳴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村裡不能養閒人。有人家裡出了力,掙了錢,自己卻躲著偷懶,那不行。誰都不能靠著別人養,最後混成遊手好閒的人。”
“這還不簡單?”村長馬上接話,“不願意乾的,連他一家都攆出去,讓他們自己喝西北風去!”
他話說得硬氣,隨後又壓低聲音問:“小銘,你說的是真的?飼料當真能解決?豬可得養兩年,時間太長了。”
林鳴指了指周圍的山:“咱們這裡山多,我打算在山裡養狗子。這東西一年左右就能長成,主要吃草料,沒豬那麼費糧食。豬和雞也不是不能養,只要把規模做起來,養得多了,村裡自然就有活幹,大夥兒也能跟著掙錢。”
村長卻又犯了難:“你的想法是好,可少養一些還好說,真要弄大了,就得建養殖場。咱們村窮成這樣,哪來的錢蓋場子、買東西?”
林鳴空間裡現金多得很,可這筆錢不能首接拿出來。自家吃喝用一點沒人說什麼,要是一下子借給村裡這麼多人,麻煩就大了。資金必須走正規渠道,最好由官方出面,既合規,也能讓村裡人安心。
有人或許會說他太好心,像個聖母。那就算他是吧。生在這個年代,林鳴有後世的記憶,又有這樣的能力和空間,沒把所有苦難都攬到自己身上,己經算是剋制了。如今只是幫一幫身邊的人,給他們提供機會,最後還得靠他們自己的勞動過上好日子。
要是連這種事都要罵,那些只顧著自己、不懂親情友情的人,也實在可憐。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孤零零過一輩子,又哪裡明白別人為什麼要互相幫襯。
林鳴說道:“錢的事您不用愁。只要咱們村願意幹,我可以讓西九城物資局,或者軋鋼廠出面擔保,去銀行貸款。”
“現在國家也支援合作社這種集體企業,利息不會太高。城郊那個村子也準備申請集體企業,過了年就要靠貸款擴大規模。咱們村沒底子,前期投入肯定不小,所以這事不能我一個人說了算,您得先回去跟大家商量。”
“有人怕貸款拿來以後打了水漂,不願意參加,也很正常。還有,村裡的東西以後首接跟西九城籤合同,銷路不用你們操心。有那邊撐腰,往後也不會有人隨便來找村裡的麻煩。”
村長連連點頭:“回去我就召集大家說這件事。大夥兒是怕賠,可眼前只要有條活路,就不能輕易放過。天天這麼餓著,也餓不出什麼好日子來,還不如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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