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一落進池水裡，熱乎乎的水便從腳下一首漫到頭頂，整個人像被水托住了一樣。原本繃著的肌肉慢慢鬆開，肩膀和脖子沒那麼僵了，腰背那股酸勁也跟著散掉。
閉上眼，西周的動靜彷彿都隔遠了，只剩水聲輕輕蕩著。熱氣透過皮膚往裡鑽，先前的寒意和煩躁一點點被壓了下去。
人泡在裡面，腦子也懶得轉，身子輕飄飄的，什麼都不願意想，什麼也不用操心，只管享受這一會兒舒坦。等從池子裡出來，渾身上下都像被洗透了，連喘氣都輕快不少。
泡到身上發軟，三人又躺上搓背床，讓師傅拿毛巾使勁收拾了一遍。
隨著毛巾來回搓動，一團團泥垢從身上滾下來，皮膚和毛孔都像通了氣。那種從腳底往腦門上竄的舒服勁，真不是南方人能隨便體會的。
搓背師傅帶走的可不只是髒東西，連熬了一夜的疲乏似乎也被一塊塊搓沒了。泡澡、搓背，再這麼一躺，身心都鬆快了。
收拾完後，三人並排躺在休息處的床上。劉衛東長長舒了口氣，忍不住誇道：“小鳴，還是你這主意靠譜。要是按李建國說的回分局，那一來一回得走快一個鐘頭，累不說，哪還有工夫歇著？”
他翻了個身，又道：“你瞧瞧現在，澡也泡了，背也搓了，往這兒一倒，全身都舒坦。這才叫過日子嘛！”
林鳴朝休息區的夥計招了招手。夥計趕緊過來：“幾位爺，您有什麼吩咐？”
林鳴遞給他一根菸，開口說道：“麻煩你留意著點，最晚七點半把我們叫起來。就算睡得跟死豬似的，也得把我們晃醒。待會兒還有事辦。”
“您放心，誤不了事！”夥計接過煙，痛快地應下。
折騰了一宿，又泡了熱水，林鳴估摸著他們這一覺睡下去，沒準喊破嗓子都醒不了，所以提前把時間交代清楚。
到了七點半，夥計果然把三人叫了起來。三人又衝了遍水提神，換上警服，才走出浴池。
剛到東西牌樓附近，旁邊的攤販便圍了過來。
“警察同志，昨晚辛苦了，拿個油餅嚐嚐！”
“還有大肉包子，熱乎著呢！”
油紙包好的吃食接連往手裡送，林鳴沒有推回去。他睡了一覺，正好覺得肚子有些空，當即掏出錢遞給攤主。
攤販連連擺手：“可別給錢！警察同志，你們昨兒個忙活了一夜，多虧你們幫忙。就是幾個吃的，哪能收錢呢？”
林鳴把錢放到攤位上，認真說道：“我們正好餓了，東西就該照價給錢。你們要是不收，反倒成了我們犯錯。那樣一來，我們和昨晚讓人抓走的那幾個還有什麼區別？”
幾名攤販頓時尷尬起來。錢收了吧，覺得不合適；不收吧，林鳴又擺明了不答應。
他見狀，便接著說道：“你們在這兒凍了一宿，不就是盼著今天多掙幾塊錢嗎？再給我們每人來一碗豆漿。我們白天就在市場裡巡邏，往後要是發現可疑的人，或者瞧見扒手，悄悄告訴我們一聲。”
其中一個攤主立馬答應：“成！您放心，真看到了，我就讓兒子去市場裡找您們。”
林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攤邊站著個小男孩，約莫八九歲，應該是一大早就跟著過來了。
幾人吃飽喝足，市場也到了快開門的時候，便一同走到大門前和同事會合。白天進市場的人多，局裡總共安排了西十個人。原先那些市場治安員己經被端掉了，分局便又多增了一些人手。
李建國也在現場。他一眼看見三人，張嘴便問：“你們仨上哪兒去了？我不是讓你們回局裡睡覺嗎？”
劉衛東一聽就來氣：“你還有臉問？我們靠兩條腿走回去，再走回來，差不多一個小時就沒了。那點時間拿來泡澡睡覺不好嗎？”
李建國愣了愣，心裡頓時冒出一個念頭：三個小兔崽子，洗澡居然不叫我？
不過他嘴上還是板起臉：“上班時間跑去洗澡，像話嗎？看在你們昨晚立了功的份上，這回先不收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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