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鳴把爐子提著，炭盆也一併端上，繞到劉海中家門前的空地去生火。自家門口那地方太窄，煙一起來就沒處跑，最後肯定全灌進屋裡。妹妹還在炕上睡著，哪能讓她跟著吸菸。
別人家會不會被燻到，他可管不著。死道友不死貧道，再說這個西合院裡，也沒幾個值得他替對方操心的好人。
聾老太太正坐在自己的門檻邊，瞧見林鳴過來，鼻子裡先發出一聲冷哼，隨後把臉轉去了旁邊，連看都懶得多看他一眼。
在老太太心裡，除了傻柱之外，院裡那些年輕人就沒幾個入得了她的眼。林鳴和許大茂又都住在後院，自然成了她最不待見的兩個。
以前的林鳴只覺得她是個難伺候的老太婆。兩家本來就不走動，她愛擺臉色便擺，林鳴也早就習慣了，根本不會專門往心裡去。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帶著兩輩子的記憶，還多了一個古怪的空間，沒必要再處處忍著這個老太婆。等到了晚上，倒要把她的來路好好翻一翻。
那些穿越小說裡，聾老太太的身份向來五花八門，猜她是間諜的有，認定她是大戶人家姨太太的也不少。林鳴琢磨了一遍，後者顯然更像那麼回事。
聽說這座西合院原本就是她家的產業。解放以前，她把院裡的房子一間間賣掉，最後只給自己留下了後院那間屋子。
至於軍屬的說法，林鳴覺得完全站不住腳。真要是軍屬，門口多半得掛著牌子。況且老太太那雙小腳，也是舊時富貴人家小姐常有的特徵。
想到這裡，林鳴看著她那副討人嫌的模樣，低低罵了一句，隨後朝老太太那邊啐了口唾沫。
另一邊，劉海中已經在自家門前坐著了。劉光天則蹲在院子裡，正忙著給爐子引火。
一看林鳴過來，劉海中立馬換上笑臉：“小銘，今兒起得夠早啊。爐子不用你自己弄，先放我這邊，等火著起來，我給你夾塊炭過去。”
林鳴剛才衝聾老太太吐唾沫，他就像沒看見一樣，半點反應都沒有。這裡頭的緣故，劉海中自己最清楚。林鳴和老太太不對付已經不是一天兩天，連易中海都拿他們沒辦法，他又何必跑出來惹一身麻煩。
“二大爺，不用麻煩您，我自己點就成。”
林鳴嘴上客氣，心裡卻根本不信劉海中是真熱心。他成績本來就差，平時還逃課逃學，打架的事也沒少幹；再看看劉光齊，那可是劉海中眼裡的尖子生、乖孩子，兩人完全不是一路人。
劉海中表面上對他和和氣氣，心底卻一首瞧不上他，還專門攔著劉光齊，不許這個大兒子跟自己混在一起，生怕好端端的孩子被帶壞。
林鳴甚至想過，自己要是投生在劉家，按劉海中那副脾氣，恐怕連胖都胖不起來。家裡的皮帶隔幾天就得換一條，不把皮帶打斷，劉海中估計都不會收手。
劉海中卻擺了擺手：“跟我還客套啥？爐子擱這兒，你該幹啥幹啥。等火生好了，我叫光天喊你。”
說著，他又把話題扯到了大兒子身上：“今兒不是開學嗎？你和光齊都上初三了。他還得一門心思準備考中專，不能讓別的事分了神。”
“你到了學校，多替我照應著點兒。別叫旁人欺負他，更不能耽誤了學習。光齊這孩子老實，平常就知道讀書，在學校受了氣，回家也不肯吭聲。”
提到劉光齊，劉海中的臉上全是得意，彷彿院裡所有人都該知道自己養出了這麼個好兒子。
林鳴卻在心裡冷笑。要是讓劉海中知道，這個被他當成寶貝的大兒子其實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結婚當晚就帶著鋪蓋跑了，不知他還能不能保持這副笑模樣。
真到了那一天，整個西合院的人都得圍著劉家看熱鬧。
到這會兒，林鳴才弄明白劉海中為什麼突然對自己這麼客氣。敢情不是關心他，而是為了劉光齊，特意過來拉關係。
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再推辭了。到了學校以後，他讓別人多“關照”一下劉光齊，也不算辜負二大爺這番好意。
劉光齊比林鳴大一歲，平日裡裝得像個老實孩子，實際上肚子裡的彎彎繞可不少，尤其喜歡躲在背後告狀。他倆同班這麼多年，劉光齊沒少跑到老師和家長面前說林鳴的不是，小報告打了一次又一次。
若不是林鳴的父母壓根不把他的學習成績當回事，劉光齊這一通告狀下來，他的日子說不定比劉光天和劉光福還難過。
劉光天、劉光福兄弟倆三天兩頭挨劉海中的收拾，許多時候就是劉光齊在背後挑事。他先把火點起來，再故意引到兩個弟弟身上，最後捱打的自然也成了那哥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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