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看得很明白，這年頭寧得罪君子，也別去招惹小人。更何況劉光齊正處在關鍵的一年，只要林鳴不在學校裡給他兒子找麻煩，他就該燒高香了。
林鳴倒是有點佩服聾老太太，這老太婆看人還真準，一張嘴就把事情說到了根上。
可話說回來，老太婆也太愛多管閒事了。他還沒去找她算賬，她倒先把自己送到了眼前。
林鳴走到聾老太太屋前的臺階下面，臉上故意擺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衝著她行了個誇張的大禮，嘴裡的聲音也比平時高了好幾分。
“老祖宗，小子給您請安了！”
聾老太太根本沒料到他會來這麼一齣，身子一晃，差點從凳子上栽下去。她趕緊扶住旁邊的東西，哆哆嗦嗦地站起來，隨後扯著嗓門，衝東耳房那邊嚷開了。
“姓林的，你們還不管管這個混賬東西？他是盼著我早點死，非要把我嚇死才甘心啊！你們家怎麼養出這麼個壞胚子！”
罵完這幾句，她也不敢繼續坐在門口，拄著柺杖，黑著一張臉，邁著小碎步往屋裡逃。進門之後還把門狠狠帶上，嘴裡依舊沒停，隔著門都能聽見她在罵。
林鳴哪會讓她這麼輕鬆躲過去，當即對著緊閉的屋門喊道：“老祖宗，您還沒叫我起來呢！”
“滾！你這個缺德的壞種！”屋內立刻傳出聾老太太惱火的聲音。
林鳴一點不生氣，反而笑了：“成，那我明兒再來給您磕頭請安。”
“您最好這輩子都別出西合院的大門。哪天讓我在外頭撞見了，我就給您補上一套三跪九叩的大禮，保證讓南鑼鼓巷的人都知道，咱們95號西合院裡還住著一位老祖宗。”
他越說越來勁，聲音傳得滿院都是：“您要是還敢嚇唬我家那兩個孩子，我就讓您在整個西九城都掛上名。想安安穩穩養老？做夢吧！哪怕您以後埋進土裡，我也能把您扒出來，曬成肉乾！”
說完，林鳴還朝著屋門方向呸了一聲：“呵，什麼東西！”
劉海中連忙把他攔住，低聲訓道：“小銘，別再鬧了。老太太怎麼說也是長輩，做人得知道尊老愛幼。萬一真讓你給嚇出個好歹來，到時候怎麼辦？”
“我家長輩都在鄉下，哪個不比她年紀大？我憑什麼把她當長輩供著？”林鳴撇著嘴，“我沒上去抽她幾個耳光，已經算我脾氣好了。”
他看著聾老太太的屋門，繼續說道：“做人得講個你敬我、我敬你。她什麼時候給過我家好臉色？我們剛搬進這個院子，她就沒少找我們麻煩。我家兩個孩子連她門口都不敢靠，遠遠看見她就躲。”
“從今天往後，我就要讓這個死老太太連門都不敢敞開！”
這話說完，林鳴也沒再搭理劉海中，轉身回了自家屋裡，拿上洗漱用的東西，便往中院走。
劉海中站在原地，心裡其實清楚聾老太太平時是什麼德行。林鳴說的那些話，確實沒有冤枉她。只是他想不通，老太太為什麼偏偏盯著林家不放。如今正是要緊時候，他也不敢繼續替老太太出頭，免得把林鳴給得罪了。
中院的水池旁，幾位大媽和小媳婦正聚在一塊兒洗漱，林鳴的母親也在裡面。
易中海站在院裡，正和前院的兩位大爺說著閒話。人群中沒有閆埠貴，除了大門口偶爾能瞧見他的身影，院子裡其他地方几乎找不著這人。只要是佔便宜、算小賬的事，他比自家養的狗還要上心。
西廂房門口的過道上，秦淮茹正在收拾做飯要用的食材。賈張氏坐在自家門邊，棒梗蜷在她腿上，眼睛還半睜半閉，明顯沒徹底睡醒。
許多人都說賈張氏喜歡白天睡覺，其實這毛病是賈東旭出事以後才慢慢顯出來的。
賈家當初分到三間西廂房，屋裡也沒有隔出單獨的房間。賈東旭那時候正年輕，精力旺盛，偏偏在那種事情上也特別賣力。
那幾年鬧災荒，院裡家家戶戶都吃不飽，餓得身上沒勁，哪還有力氣去想別的。可偏偏就在那段日子裡，西合院裡只有賈家添了孩子。光看這一點，就知道賈東旭當年有多能折騰。
他後來出事沒了，說不定也和這個脫不開關係。肚子裡沒多少油水，身子本來就虛，隔三差五還要在夜裡折騰，時間一長早就熬空了。這樣的狀態去上工，出事只是遲早的事。
別說那時候，就算放到二十一世紀，一個三十歲的男人要是隔幾天就這麼來一次，白天也照樣精神不起來，幹什麼都沒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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