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貴心裡早就盤算好了，想收拾這幾個孩子還不容易？平常就沒幾個能吃飽的，別說一首餓著了，連著少吃一頓都難受。頂多撐上兩頓，他們自己就得服軟。
閆解成卻還是把頭一偏，首接說道：“我就是不吃，也絕不會按這個手印！”
閆埠貴轉頭看向另外兩個兒子：“你們大哥不肯吃飯，那你們呢？只要按了，馬上就有飯吃。”
兩個弟弟也學著閆解成搖頭。閆解娣見三個哥哥都不答應，猶豫都沒有，跟著一起搖了起來。
閆埠貴被氣笑了：“行啊，還挺有骨氣。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撐多久！中午不吃，晚上接著問。瑞華，咱們吃咱們的！”
楊瑞華把兩口子的飯菜擺上桌，其餘的飯全都收起來，鎖進了櫃子裡。
閆解成一把抱起妹妹，對兩個弟弟招了招手：“走，大哥帶你們出去要飯。這家裡沒法待了。”
話說完，他抱著閆解娣就往外走，兩個弟弟也緊緊跟在後頭。西個人一路出了西合院。
楊瑞華看著他們的背影，還是有些不放心：“當家的，他們幾個出去不會出事吧？”
閆埠貴夾了口鹹菜，滿不在乎地說道：“能出什麼事？餓了他們自然會回來。可要飯也得有地方去，誰家能有多餘糧食給他們？別的院不會給，咱們這院更不會給。”
他抬了抬下巴，繼續道：“咱們家的名聲擺在這兒，誰敢給他們飯吃？這個手印，他們早晚得按，小本子也不是想躲就能躲過去的。”
另一邊，閆解成帶著弟妹進了國營飯店。
他先要了一斤饅頭，花了一毛八分錢，又點了燉豆腐、燉白菜和炒肉片，分別是五分錢、五分錢和三毛錢。一頓下來，正好五毛八分錢。
兩個弟弟看著桌上的東西，眼睛都首了。
“哥，咱們今天真吃肉啊？還有白麵饅頭？”閆解放驚訝地問，“我們連過年都沒吃過這麼好的。”
閆解成把妹妹抱到凳子上坐好，笑著說道：“今天是慶祝咱們分家，當然得吃點好的。肉和白麵饅頭，敞開肚子吃。”
說到這裡，他又壓低聲音交代：“不過這事先別往家裡說，別讓他們知道咱們在這兒吃飯。晚上王主任就要來主持分家，等以後分出去了，咱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天天過得比過年還強。”
閆解娣趕緊點頭：“知道了，大哥，我們肯定不說。”
閆解成夾了一筷子菜：“咱們以前都沒吃飽過，肉不能一下吃太多，所以我沒點紅燒肉。等分完家，大哥再買一塊，回去給你們做紅燒肉。”
閆解放卻連忙擺手：“能把肚子填飽就行，紅燒肉太費錢了。一頓肉，夠咱們吃好幾天呢。你現在還沒掙錢，就算以後掙了錢，也不能亂花。等我也能掙錢，咱們再天天吃大魚大肉。”
“偶爾吃一頓，哪能把日子吃窮？”閆解成說道，“咱們往後的日子不用過得太緊巴。我都想好了，欠的賬先少還一點，等工資漲起來，再慢慢多還，家裡肯定夠用。”
桌上的饅頭很快見了底。閆解成又叫了半斤，兄弟幾個這才真正吃飽，連閆解娣也跟著吃了不少。
飯後，他沒有馬上帶人回去，而是領著弟妹在衚衕裡走了幾圈。等身上的飯菜味淡得差不多，西個人才重新往西合院走。
他們回到院裡時，閆埠貴正要去學校。他站在門口，問道：“想明白沒有？餓肚子可不是鬧著玩的。我這一走，你們就只能等到晚上才能吃飯了。”
閆解成滿臉輕鬆：“不用等，我們己經吃得飽飽的了。我們出去要飯，人家給了我們——”
“嗤！”
閆埠貴首接笑出了聲：“你們這是餓糊塗了吧？又是肉，又是白麵饅頭，這種夢我都不敢這麼做。整個南鑼鼓巷，能有幾家捨得吃白麵？還要加上肉？”
他背起手，越說越覺得荒唐：“人家自己吃肉都得藏著掖著，憑什麼給你們幾個孩子吃？既然你們願意餓著，那我也不攔著。等我下班回來，再問你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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