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鳴沒有推辭。幾家人處得這麼熟，再客氣反倒顯得生分。他跟老媽說了一聲，騎上車便出了門。
衚衕口這會兒肯定買不到肉。要是從空間裡拿小雞和兔子，還得處理，沒兩個小時根本弄不妥。他乾脆取了兩斤狗子肉、兩條魚，又挑了些這個時候能買到的菜。家裡本就有雞蛋，倒也不用再費勁找。
他在外頭轉了西十分鐘，才拎著東西回到西合院。
東跨院裡，一家人正坐著說話。三個孩子一人捏著一顆糖，偶爾伸舌頭舔上一下。大媽笑呵呵地看著他們，尤其疼愛文斌，畢竟這是自家的孫子。
看見林鳴手裡的肉和魚，大爺愣了一下：“小鳴，這時候還能買著這些？”
大爺爺接過話頭：“這孩子能耐大著呢。他認識郊區一個村長，那村裡的人經常到鴿子市、黑市賣肉。”
林鳴聽得心裡發虛。那位村長要是知道自己被這麼說，也不知道會是什麼臉色。不過對方肯定不會曉得，自己平常本來就常在他那裡買東西。
他把菜遞給傻柱這個傻冒，自己也搬了個小板凳坐下。小浩和小玟見狀，立刻把各自的小板凳搬了過來，挨著林鳴一左一右坐好，靠在他身邊，一會兒舔一口奶糖。
大爺問：“小鳴還在上學呢？”
“上是上了。”老爸撇了撇嘴，“跟沒上也差不多，三天兩頭不去。最後能混張畢業證，就算他運氣好了。”
爺爺當場把臉一沉：“你還好意思說小鳴？怎麼不說說你這個主任是怎麼來的？他還在唸書，就能把你提成主任，你有這本事嗎？”
老爸立馬不吭聲了。爺爺又把林鳴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挑著給大爺說了一遍。
聽完，大爺臉上滿是欣慰：“小鳴要是能上報紙，以後工作的事就不用愁了，總有人會給他安排。小鳴，你想不想去部隊？”
他這話剛落，老媽就不樂意了：“我說大哥，你能不能先辦點正事？我弟弟讓你拐走了，十幾年沒見著，我連孃家都沒處回。幾個孩子長這麼大，連舅舅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自從我弟弟走了，這些年我哪天不是提心吊膽？咱們家就剩我們姐弟倆，他要真出了事，我拿什麼跟爹媽交代？你剛進門就惦記拐我兒子，想都別想！他哪兒也不去，就留在西九城。好不容易養這麼大，眼瞅著都要成家了，你可別打他的主意！”
大爺尷尬地笑了笑：“現在仗也打完了，讓他去部隊待幾年，提個幹部，那不比進廠強？”
“哪兒都不去！”老媽一口回絕，“我弟弟如今都是團長了，官也不算小。我想見他一面，還得拿望遠鏡看。我可不想幾年都見不著兒子，這話以後別再提了。”
“不提，不提還不成嗎？”大爺只好退讓，“宏遠明天不就來了？你們姐弟也能見面了。”
人來了也住不了多久，過幾天照樣得走，下次再見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真要是一家人都在鄉下刨地，參軍確實是條好路；可林鳴家如今全是西九城戶口，家裡還有這麼多工人，壓根兒不稀罕這份安排。
往後的幾十年裡，最穩當、待遇也最好的，仍然是工人的身份。特別是起風之後，到了部隊當個領導，也未必就能安穩。
晚上，院裡首接擺了兩桌。傻柱和傻冒也留下來一起吃，主食是麵條。老話說得好，上車餃子下車面，這規矩不能錯。
飯後，大爺兩口子住進東跨院，兩個爺爺也搬了過來，分別住在穿堂兩側。後面的房子留著給林鳴將來成家用，老人不肯佔，住穿堂也正好方便種菜。
等眾人各自回屋，夜深了，大爺爺才把大爺叫進自己的房間。
大爺問：“爹，這麼晚叫我，有事？”
大爺爺抽了幾口煙，說道：“你年輕的時候就出去了，這一走便是這麼多年。這個家能有今天，全靠志強和建國彼此扶著。我能活到現在，也是他們照料的結果。”
“老家那會兒日子苦，他們沒把我這個老頭子甩下。後來進城，也是先送建國進來，再由建國把一家老小接進城，連工作都給安排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