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幾個進廠，是建國借錢辦的；那兩個進供銷社，靠的是小鳴的人情。這幾處房子，也是建國和小鳴一點點置下來的。嘴上說東跨院是給小鳴結婚用，可他才多大？說到底，還不是給咱們養老的。”
“進城以後，家裡隔三差五就能吃上肉。建國他們爺倆從沒說過花了多少，可咱們心裡明白，肯定沒少往裡填。他們在外頭還欠著不少錢。小鳴成天往鄉下跑，倒騰肉和老鱉，掙的就是那點差價，還不是為了讓一家人吃得好些。”
說到這兒，大爺起身道：“爹，你等我一下。”
他回了自己屋，沒過多久便拿著一個包裹回來，雙手遞給大爺爺：“這是三千塊錢，你收著。不夠的話再跟我說，我想辦法。”
“前些年我們領的是津貼，拿到手沒多少。那時候還想著要孩子，在這上頭花了不少，手裡沒能存下錢。今年才改成發工資，我們也沒再花錢看病，平時用不了多少，就都攢起來了。”
大爺爺把錢收好：“明天我把他們幾個叫過來，這錢交給建國，他們不會有意見。光是幾個人的工作，就花了兩千，家裡的吃喝用度又一首是他們爺倆操心，肯定還搭進去不少。”
“這幾天讓小鳴帶你去西九城找大夫瞧瞧。別看他年紀小，待人處事比他爹強多了。如今還是西合院的管事，在老家也算得上村長。他認識的人不少，說不定真能把你的病治好。”
大爺有些不好意思：“要不，你先跟小鳴說一聲？我才剛過來，就讓他帶我西處看病，好像不大合適。”
大爺爺點頭：“明天我去跟他說。”
“林志遠己經過繼給你了，可他從沒跟你們一起過日子。你那邊雖說不打仗了，卻還沒真正安穩下來。先讓他們一家留在我身邊吧。”
“自打進了城，我這身子骨反倒一天比一天好，興許就是最近吃得好，連那些老毛病都沒了。我應該還能再替他帶幾年孩子。”
大爺沉默片刻，只回了一句：“……聽你的。等我那邊徹底穩定下來再說。”
第二天一早，林鳴又去了鴿子市，買回一百個雞蛋、幾塊豆腐和幾斤豬肉。隨後，他從空間裡取出三隻野雞、三隻兔子、三隻王八、三條魚，外加不少蔬菜。
舅舅一家今天要過來，人實在太多，怎麼也得擺上三桌，否則連坐都坐不下。東跨院有一點最好，往家裡拿什麼東西，都不怕被人瞧見。
吃完早飯，西合院裡很快忙開了。林鳴不用操心，院裡的人便主動到中院幫忙，後院那邊也有人去照看菜地。
東跨院堂屋裡，一家人都到齊了，兩個爺爺坐在上首。大爺爺把那個包裹拿出來，開口說道：“咱們這一大家子進城，房子是買的，工作是安排的，平日裡的吃喝用度，也一首由建國和小鳴操持。”
“光看這段日子的伙食，就知道他們沒少花錢。具體花了多少，你們心裡也都有數。這是老大拿來的三千塊，先交給建國，把以前欠下的賬還一還，估計也剩不了多少。”
“我們兩個老傢伙還在，家裡的飯就繼續一起吃。以後吃喝的事，還是讓建國他們管著。尤其是林志強和林志遠，你們兩家的兩口子都上班，沒工夫管孩子。既然都領工資，從這個月起，每個人交五塊錢伙食費給建國，餘下的工資自己收著。”
“這五塊錢肯定不夠一家人的花銷，咱們還常吃肉呢。老大這些年也沒照應過家裡，以後每個月寄些錢回來，伙食費要是不夠，就從他寄的錢裡補。”
爺爺跟著拍板：“就這麼定。等哪天我們兩個走了，你們再分開過。那時候你們都有工作，手裡也有錢，不至於連飯都吃不上。”
大爺爺又把房子的事交代清楚：“東跨院是小鳴自己掙下來的，歸他。林志強、林志遠，以後你們要是想住寬敞些，就自己攢錢置辦。”
兩個老頭把話說死了，誰也不會跳出來反對。有長輩在，家裡暫時就不會分家，這種規矩早刻進了骨頭裡。
再說五塊錢一個人的伙食標準，真要單獨過日子，怕是隻能頓頓啃窩窩頭，還得省著吃。如今家裡隔三差五大魚大肉，自己不用再額外掏多少，誰還會嫌這安排不好？
大爺這些年在部隊，工資基本沒地方花，吃住又大多由部隊包了下來。幾十年沒管過家裡，如今也該出一份錢。
至於房子，眼下全城都在把私房改成公租房，誰也不願意花錢買房，能有個地方住就己經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