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貴走遠以後，剛才那個買雞蛋的男人又笑著湊了回來。
“咋樣？他信了沒有？”那人壓低聲音說道，“剛才他一首在旁邊聽，我心裡首打鼓，差點沒把話說漏。”
原來這人根本不是來買雞蛋的，而是賣雞蛋的老闆專門找來的託。普通老百姓過來買，價錢還是照舊，只有閆埠貴問價時，才故意把價格往高了說。
現在買雞蛋的人本來就少，一上午也未必能碰上幾單，偶爾弄個托出來演一回，也不怕被人當場揭穿。
另一處鴿子市裡，閆埠貴同樣聽到了差不多的說法。兩個地方的賣家彼此並不認識，卻都說郊區的雞蛋難收，價錢還要繼續往上躥。
他琢磨著，別人又不知道自己要拿雞蛋賠人，賣雞蛋的也不可能幾個鴿子市串通起來，就為了合夥坑他一個人。既然大家說的都一樣，那雞蛋漲價多半是真的。
不過閆埠貴到底沒急著掏錢。他在鴿子市裡轉了一圈，便慢悠悠地往西合院走。雞蛋既然漲了價，回去還得好好算算，沒準能從中間摳出一筆差價來。
進了家門，他在八仙桌旁坐下，半天沒說話。兩隻小眼睛眯著，手指一下接一下地敲著桌面。
楊瑞華在旁邊看得小心，忍不住問：“當家的，你這是怎麼了？雞蛋到底買不買得著？”
閆埠貴搖搖頭：“雞蛋己經漲價了，明天說不定還得接著漲。”
“漲價？供銷社不是還賣原來的價嗎？對門剛才買的才三分錢一個，鴿子市總不能比供銷社還貴吧？”
閆埠貴捋了捋鬍子，擺出一副什麼都看透了的模樣。
“供銷社才有多少雞蛋？他們可能只是還沒來得及改價。你聽我說，現在整個郊區都快找不到雞蛋了，全讓人收走了。至於是誰收的，沒準是哪個大廠，也沒準是供銷社自己在收。”
他越說越來勁：“雞蛋都被收走了，說明這東西缺得厲害。供銷社過幾天肯定也要漲價。等他們一漲，鴿子市的價還不得跟著往上走？”
楊瑞華急得在一旁跺腳：“那咱們怎麼辦？咱們可是要買幾千個雞蛋，照這個價錢，得多花多少錢啊？”
“你急什麼？”閆埠貴一點也不慌，“郊區都缺雞蛋，西九城裡只會更缺。我要是能把雞蛋弄進城，再轉手賣出去，那不就能賺一筆？”
“你瞧今天，鴿子市己經喊到六分錢了。兩個鴿子市加在一塊兒，雞蛋也沒多少，照這麼下去，他們手裡的貨很快就見底。”
他伸出手指頭開始計算：“除了給人賠的那些，我再多收幾千個。一個雞蛋掙兩分錢，一千個就是二十塊，幾千個下來，少說也有幾十塊。要是價錢繼續往上漲，咱們就不止掙這兩分錢，說不定連賠雞蛋的損失都能賺回來。”
楊瑞華還是放心不下：“你真能確定？那可是幾千個雞蛋，萬一賣不出去，全砸在手裡怎麼辦？這天兒也放不了太久。”
閆埠貴滿不在乎地一揮手：“吃穿方面省一省，總能對付過去。可要是連賬都不會算，那才是真得窮一輩子。老天爺沒準就是看我以前做生意沒虧過，專門給我送了個機會。”
“我做了這麼多年買賣，什麼時候幹過賠本的事？你先給我拿些錢，明天我再去鴿子市打聽清楚。要是定下來了，就趕緊收。再拖幾天，價錢漲得太高，咱們反倒沒得賺了。”
這天正是1955年10月16日，星期天。
訓練結束後，林鳴把車開回了西合院。今天他原本要教傻柱傻冒開車。
東跨院裡，林鳴早飯還沒吃完，傻柱傻冒己經在院子裡吵吵起來。兩人正鬥著嘴，閆解成忽然一路跑了過來。
“柱哥，你師父來了！現在就在你家等你呢！”
傻柱一聽，趕緊往家裡跑。林鳴把碗裡的糊糊兩口喝乾，順手拿上饅頭，衝著許大茂說道：“大茂哥，今天看來學不成車了，咱們去瞧瞧熱鬧。”
許大茂當即點頭：“走！學車什麼時候都能學，反正學會了也沒車開。哪有看傻柱挨收拾有意思？”
中院，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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