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雯收到那個木箱子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十七分。
快遞員把它抬進門，氣喘吁吁地說：“什麼東西這麼沉？”她簽了字，沒說話。快遞員走後，她站在玄關，看著那個巨大的木頭箱子，看了很久。
箱子是松木的，本色，沒刷漆，邊角打磨得很光滑。箱蓋上刻著一行字：
“給小雯，生日快樂。”
那是他的字。
她認得。
他走了一個月零六天。
小雯在箱子旁邊坐下來，靠著它，像靠著一個人。木頭涼涼的，透過衣服貼著後背。她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從白變黃，從黃變灰。
然後她站起來，去找撬棍。
箱子封得很嚴實，蓋子和箱體之間用六顆螺絲固定。她一顆一顆擰下來，擰得手疼。最後一顆螺絲落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沒開燈。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那個箱子上，照在箱蓋上那行字上。她蹲下來，手按在箱蓋上。
“小雯，生日快樂。”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輕說出來的，像說給他聽。
然後她準備開啟。
就在這時候，她的手腕亮了一下。
她低頭看。
那塊手錶。
他們一起定製的，一人一塊。可以顯示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他活著的時候，錶盤上永遠有一個數字——二十三公里，那是從他公司到家的距離。後來變成一千二百公里，那是他出差的距離。後來變成零。
零是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
他走後，那塊表就再也沒亮過。她沒摘，也沒扔，就那麼戴著，像戴著一個死去的念想。
現在它亮了。
錶盤上緩緩顯出幾個字：
“此時距離：1
小雯蹲在那兒，盯著那幾個字，一動不動。
1米。
她慢慢轉過頭，看著那個木頭箱子。
箱子就在她面前，不到一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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