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掀開被子，抱起朵朵就往外跑。跑出臥室，跑過客廳——嬰兒車就在門口。
灰粉色的遮陽棚，鏽跡斑斑的金屬架。
車篷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周敏沒敢看。她抱著朵朵衝出門，衝下樓，衝到街上。攔了一輛計程車，直接去了丈夫的公司。
丈夫送她們回了家，把所有的門窗都檢查了一遍。嬰兒車不在屋裡。
“你看，沒事。”他說，“你太緊張了，明天去開點藥。”
他睡著了。
周敏睜著眼躺到凌晨三點。起來上廁所的時候，路過朵朵的房間。門虛掩著，她推開門——
床上沒人。
“朵朵？”
陽臺門開著。
周敏衝過去，往樓下看。沒有。什麼都沒有。
她跑出臥室，跑過客廳，拉開大門——樓梯間裡黑洞洞的，聲控燈沒亮。她跺了一腳，沒反應。再跺一腳，還是沒反應。
樓下，很輕很輕的吱呀聲。
輪子的聲音。
周敏順著樓梯往下跑。一層，兩層，三層。吱呀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了。
一樓的門開著。
門外是小區，路燈亮著，空無一人。
周敏站在門口喘氣，眼淚糊了滿臉。
“媽媽。”
周敏猛地回頭。
朵朵站在樓梯上，光著腳，穿著睡裙。手裡拿著一串鑰匙。
“你怎麼在這兒？”
“姐姐帶我下去的。”朵朵說，“她說要給我看個東西。”
“看什麼？”
“地下室。”
周敏不記得自己怎麼下去的。
可能是跟著朵朵。可能是自己被什麼東西拽著。她只記得樓梯很長，很黑，轉了很多個彎。地下室的燈是壞的，只有手機螢幕那一點慘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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