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的頭。
就擱在那截石頭上,正對著我們。眼睛睜著,嘴張著,還保持著剛才講葷段子的表情。脖子下面斷口參差,血還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供臺上。
成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驢蛋的尖叫卡在嗓子眼裡,變成一聲短促的抽氣。老蔫往後退,後背撞在牆上。
我站在那兒,一步都邁不動。
那顆頭在動。眼睛慢慢轉過來,看著我們。嘴張了張,聲音從那張嘴裡傳出來——和剛才問“這是什麼山”的那個聲音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山?”
驢蛋突然慘叫一聲,癱在地上。他手指著供臺,渾身哆嗦。
佛像在動。
那顆頭下面,石頭的肩膀在動。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
“跑!”老蔫吼了一聲,轉身就往門口衝。
我也跟著跑。衝了兩步,愣住了。
門沒了。
剛才還歪著的門板,沒了。牆也沒了。只剩一片灰濛濛的霧氣,湧進來,湧進來,什麼都看不見。
成子撞在我身上,我們倆一起倒在地上。爬起來的時候,霧散了一點。
我看見前面有東西。
不是門。不是牆。是別的。
紅的。
一大片紅的。
紅的在動,在翻湧,在往外冒。那紅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把霧都染成了紅的。
血。
全是血。
望不到頭的血,像一片海,從廟外湧進來。沒有浪,就是往上湧,往上漫,咕嘟咕嘟冒著泡。
我站在那兒,看著那片血海漫過來,漫過門檻,漫過地面,漫到我腳邊。
涼。
冰涼的。
驢蛋的尖叫從身後傳來。成子的罵聲。老蔫的喘氣聲。
然後是那個聲音。
沙啞的,慢吞吞的,從四面八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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