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撿到那個人偶的時候，是在草堆邊上。
那天她剛知道詩織通過了最終選拔。手機螢幕上，詩織發來一張照片——簽約合同，經紀公司的logo，還有她那張笑得燦爛的臉。
小美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她們一起報名，一起初試，一起復試。詩織唱歌跑調，跳舞順拐，憑什麼？
憑什麼？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沿著河堤走。走到那片荒廢的草堆邊，她停下來。
草堆裡有什麼東西露出來。
她撥開草，看見一個人偶。
真人大小的那種，舊的，灰撲撲的，躺在那兒。臉朝上，眼睛睜著，盯著天。
小美把它拎起來。人偶很輕，但那種輕讓人覺得不舒服，像空心的一樣。她翻過來看了看，背上有個標籤，印著幾個字，看不清了。
旁邊還有別的東西。
一個繩套。麻繩編的，上吊用的那種，掛在草堆邊一根歪脖子樹上。繩套下面，地上扔著幾件衣服。小孩的衣服，紅上衣白褲子，舊的，落滿了灰。
小美盯著那些東西看了幾秒，忽然有了一個念頭。
詩織不是最怕這些嗎？
以前她們一起看恐怖片，詩織嚇得往她懷裡鑽。要是詩織半夜醒來，看見床前站著一個人偶，臉上還燒壞了，寫著“不可原諒”——
小美笑了一下。
她把繩套和衣服也拿上了。
那座廢棄建築在城邊，以前是個廠房，後來荒了，沒人管。小美把人偶帶進去，找了根繩子，把它吊在樑上。
然後她掏出打火機。
人偶的臉是瓷的，燒不壞，但能燻黑。她把火湊上去，對著臉燒，燒得那些瓷面裂開，發黑，扭曲。然後她翻出包裡的記號筆，在額頭上寫下四個字：
不可原諒
寫完她退後兩步，看著那個人偶吊在那兒，臉黑黑的，額頭上一行字。風從破窗戶裡灌進來，人偶輕輕晃。
她拍了幾張照片，發給詩織。
“送你個禮物。”
詩織沒回。
那天晚上，小美睡得挺香。
第二天早上她開啟手機，看見詩織發來的訊息。
凌晨兩點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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