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轎子前面，他伸出手。手指碰到轎簾的那一瞬間，冰涼的。像摸到了冰。
他掀開一條縫。
裡面是空的。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看他。從那個空蕩蕩的轎子裡，看著他。
他想放下轎簾，手不聽使喚。轎簾越掀越大，他整個人往裡面探。
眼前一黑。
再睜開眼，他坐在轎子裡。
轎簾垂著，外面一片紅。他想動，動不了。想喊，喊不出來。嘴像被什麼東西封住了。
轎子動了。
抬起來了，往前走。
他聽見外面的腳步聲。那些抬轎人的腳步聲，整齊的，但踩在地上——像踩在什麼別的東西上。
他湊到轎簾縫隙往外看。
下面是黑的。萬丈深淵那種黑。
那些抬轎的人，走在黑上面。懸空著走。
他們的臉——青灰色，五官歪著，有的眼睛長在腮幫子上，有的嘴長在額頭上。全都在笑。
轎子一直走。走了很久。
前面出現一座宅院。紅牆黑瓦，很大。但那紅牆——太紅了，像剛刷的血。那黑瓦——太黑了，黑得像能把光吸進去。整個宅院看著像紙糊的，風一吹就會倒。
轎子停在門口。
有人掀開轎簾，伸手來拉他。
那隻手——青灰色的，指甲很長，黑的。
他想躲，躲不開。
他被架著往院子裡走。
走到門口，門檻很高。他被架著抬腿，往裡邁。
就在腳尖快碰到門檻的那一刻，他聽見一個聲音。
“宋川！”
阿豪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宋川！回來！”
他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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