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已經七天沒睡過一個整覺了。
每次閉上眼，小美就站在床尾。穿著那件紅色的連衣裙，是他們第一次約會時她穿的那件。頭髮披著，臉看不清楚，就那麼站著，一站一整夜。
醒了就不見了。
可他知道那不是夢。
因為白天也能看見。在電梯裡，在辦公室走廊，在回家必經的那條巷子轉角。紅色的影子一閃而過，等他追過去看，什麼都沒有。
他開始怕黑。怕一個人待著。怕閉上眼。
第七天，他實在熬不住了，託人找了位先生。
先生住在城郊一間平房裡，屋裡點著香，煙霧繚繞的。阿明把來龍去脈說了，從怎麼認識，怎麼出軌，怎麼分手，到小美怎麼從十二樓跳下去。
先生聽完，沉默了很久。
“她跳樓的時候，穿的是什麼顏色的衣服？”
阿明愣了一下。那天他沒去現場。他不敢去。後來聽人說，是紅色的。
“紅的。”
先生嘆了口氣。
“她怨氣太重了。穿著紅衣走的人，回不來。你活不過這個月。”
阿明腿一軟，跪在地上。
“先生，您救救我，多少錢都行，您救救我——”
“起來。”先生把他拉起來，“辦法有，就看你敢不敢做。”
“我敢！我什麼都敢！”
先生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七天。她頭七那天夜裡，會來找你。”
阿明的臉白了。
“那天晚上，你躲到床底下去。”
“床底下？”
“鬼的身體是僵的，彎不了腰。她夠不著你。但你記住兩件事。”
先生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在床上擺一套你的衣服，枕頭塞進去，做成有人躺著的假象。她會以為你在床上，圍著床轉，夠不著你，天亮了就走。”
又豎起一根：“第二，天亮之前，不管聽見什麼，不管看見什麼，絕對不能睜眼。”
“不能……睜眼？”
“她死得慘。”先生的聲音低下去，“十二樓，頭朝下。那張臉，你看了，活不成。”
阿明點頭，拼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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