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隻手拍在床板上。
啪。
就在他頭頂，距離不到十公分。
阿明咬住自己的手背，咬出血來，才沒叫出聲。
那隻手開始在床板上摸。從床頭摸到床尾，從床尾摸回來。指甲刮過木板的聲音，吱嘎，吱嘎，像指甲刮黑板，颳得他頭皮發麻。
摸了幾圈，停了。
然後是繞著床走的聲音。
咚。咚。咚。
走一圈，停一會兒。再走一圈，再停一會兒。
阿明知道她在看。看床上那堆衣服。她肯定以為那是他。她肯定在等那堆衣服動。等不到，就一直等。
走了不知道多少圈，那聲音突然停了。
阿明等著，等著下一聲咚。等了很久，沒等到。
屋子裡安靜得像墳墓。
他剛鬆一口氣，突然聽見一個聲音從很近很近的地方傳來——
呼吸聲。
就在他臉前面。
呼——吸——呼——吸——
涼的。不是人呼吸的那種溫度，是涼的，像冷庫開啟門那一瞬間撲出來的寒氣。那氣噴在他臉上，噴在他眼皮上，噴在他嘴唇上。
有什麼東西趴在床沿外面，正在往下看。
距離他不到二十公分。
阿明的手在抖，腿在抖，整個人在抖。他想跑，想叫，想睜開眼看一眼。可是先生的話像釘子一樣釘在他腦子裡——
不能睜眼。看見那張臉，你就活不成了。
他死死閉著眼，牙關咬得咯咯響。
呼吸聲持續了很久。很久。
然後慢慢遠了。
然後是那咚、咚、咚的腳步聲，從床邊走到門口，從門口走出去。
門軸響了。吱——呀——
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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