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一個驚魂故事》第22章 梳頭婆(1)

作者:愛吃薑棗暖冬茶的鳳橫·6小時前

汕頭老城區那片厝(cuò,老式平房)年久失修,我貪便宜租了其中一間。搬進來頭一晚,就覺出隔壁不對勁。

隔壁屋門上掛著一把拳頭大的老式鐵鎖,鏽得發黑,鎖樑上還貼了張褪成黃色的符紙。房東支支吾吾,只說空了十來年,別去碰就行。我本沒在意,直到那聲音出現。

準時得很,每天凌晨三點。不是鐘點,是聲音把我弄醒。先是極輕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聲,然後便是“唰……唰……唰……”。很有節奏,一下,一下,緩慢而滯澀,像是用一把很鈍、很舊的木梳,在梳理打結的、又長又厚的頭髮。中間還夾雜著含糊不清的、用閩南語哼唱的低吟,調子悲悲慼慼,聽不清詞,只覺得那股子哀怨直往骨頭縫裡鑽。

更受不了的是味道。那聲音一起,我這屋和隔壁共用的那面土坯牆縫隙裡,就滲出一股怪味——廉價髮油的膩香,混合著一種肉類久放後的腐敗腥氣,絲絲縷縷,在凌晨冰冷的空氣裡瀰漫開來,聞得人作嘔又心慌。

我找過房東,他臉色難看,只退了我一點租金,讓我忍忍,說那屋子“不乾淨”,早年有個專給人梳頭、也管些白事的老梳頭婆,想不開,吊死在自己屋的房樑上了。之後那屋就鎖了,但總有租客反映夜裡聽見梳頭聲。

忍了一個月,我快瘋了。有天夜裡那“唰唰”聲又響起,伴隨著那股惡臭,我積壓的恐懼和憤怒突然炸了。去他媽的!我抄起榔頭,對著那面滲味的土牆,狠狠砸了過去!

“咚!嘩啦——”

土坯牆本就不結實,幾下就被我砸開一個大洞,碎土塊簌簌落下。一股更濃烈、更陳腐的臭味撲面而來。我捂住口鼻,開啟手機電筒,朝破洞那邊照去。

隔壁屋裡空空蕩蕩,積著厚厚的灰塵,牆角掛著蛛網。只有靠牆擺著一張老舊的、漆面斑駁的梳妝檯,臺上放著一面橢圓形的鏡子,鏡面灰濛濛的,什麼也照不出。

我心裡發毛,但還是強撐著,從破洞鑽了過去。走到梳妝檯前,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用袖子擦了擦那面蒙塵的鏡子。

灰塵被抹開一道痕跡,露出底下清晰的鏡面。

鏡子裡,映出我身後這間空屋的景象,和我自己的背影。

但在我的背影旁邊,緊貼著,還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深藍色大襟衫的老太太,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在腦後挽了個小髻。她手裡拿著一把斷了三四根齒的木梳,正抬著手,對著鏡子裡的“我”的背影,一下,一下,做著梳頭的動作。動作和那“唰唰”聲的節奏完全一致。

她的臉在鏡子裡清晰無比,面色是死人的蠟黃,嘴角向下耷拉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鏡子中“我”的後腦勺。

而就在這一剎那,我後頸的寒毛猛地全部豎起!

一股冰涼、僵硬、帶著尖銳觸感的“東西”,正順著我的後頸皮膚,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劃下來。

那觸感……分明就是梳齒!

不是幻覺。冰冷的觸感正實實在在地劃過我的脊椎,激起一陣劇烈的戰慄。我想回頭,脖子卻像鏽住了,只能死死瞪著鏡子裡那個正在給我“梳頭”的藍衫老太,和她手中那把斷齒的木梳。

鏡子裡的她,動作頓了頓。

然後,極其緩慢地,她咧開嘴,對著鏡子裡僵住的我,露出了一個沒有溫度的、極其詭異的笑容。

我最後看到的,是她握著木梳的手,緩緩抬高,朝著鏡子外——我的真實後腦勺——作勢欲梳。

眼前一黑,我失去了意識。

醒來時,我躺在自己屋的地上,隔壁牆上的破洞還在,透著那邊空屋的黑暗。手機掉在一旁,手電還亮著,光柱斜斜照在破洞邊緣。

我連滾爬爬逃出那屋子,再也沒回去。東西都沒敢要。

後來聽附近老人說,那梳頭婆生前給人梳了一輩子頭,死了,還想著這手藝。誰進了她那屋,照了她的鏡,就得接著讓她“梳”。

一直梳到……頭皮分離。

老人說起這種老行當的孤魂,總會搖頭嘆氣:

”。休罷方魂斷到梳,手離不子梳,隨業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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