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眼的紅。
陳瑤躺在那裡，身上全是紅的。不是衣服，是肉。裸露的肌肉，鮮紅的，一條一條的紋理，還帶著血珠。
她的皮沒了。
從頭到腳，完整地被剝了下來。就搭在床邊，像一件脫下來的衣服。
那件“衣服”鋪在那兒，紅的，軟的，還帶著體溫。
陳瑤的臉也是紅的，沒有皮的臉，眼珠凸著，嘴張著，保持著臨死前驚恐的表情。
林蔓退後一步，撞在床架上。
她想起昨晚那句話。
“我要了。”
她要了。
那件紅棉襖。
陳瑤床上搭著的，就是那件紅棉襖。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聲音這幾天一直問的是“要不要紅棉襖”。
但她昨天說的是“我要了”。
她要了。誰要了？她要了。
那為什麼躺在那裡的是陳瑤？
她慢慢轉過頭，看陳瑤的床。
那件“紅棉襖”還搭在那兒，紅的，軟的，在晨光裡微微反著光。
她盯著那件“紅棉襖”，忽然發現那上面有什麼東西。
一張臉。
陳瑤的臉皮，靜靜地貼在那裡，正對著她的方向。
眼睛的地方是兩個洞，嘴的地方是一條縫。
那縫好像彎了一下。
像笑。
林蔓轉身就跑。
跑出宿舍，跑過走廊，跑下樓梯。
跑到一樓的時候，她忽然聽見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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