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是被那聲音弄醒的。
不是驚醒，是那種半夢半醒之間，有什麼東西鑽進耳朵裡，把她從睡夢裡一點點拽出來。
她睜開眼，屋裡黑漆漆的。室友們都睡著，能聽見均勻的呼吸聲，偶爾有人翻個身，床板吱呀響一下。
她躺著，盯著天花板，聽。
那聲音又來了。
“紅棉襖——要不要紅棉襖——”
很輕，很遠，像是從走廊盡頭傳來的。老太太的聲音，沙沙的，拖得長長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送。
林蔓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到頭上。
第三天了。
自從前天晚上第一次聽見這個聲音，她就沒睡過一個整覺。每天熄燈之後，半夜一兩點，那聲音準時就來了。在走廊裡飄來飄去，一遍一遍地問：
“紅棉襖——要不要紅棉襖——”
她問過室友。上鋪的周敏說她也聽見了，嚇得用被子蒙著頭熬到天亮。對面床的劉薇說沒聽見，她睡得死，雷打不動。靠門的陳瑤說，那是老傳說，好幾屆的學生都聽過，別理就行，理了會出事。
林蔓問她出什麼事。陳瑤沒說，只說不理就沒事。
那就別理。
林蔓蒙著頭，等那聲音過去。
“紅棉襖——要不要紅棉襖——”
那聲音在走廊裡來回飄，忽遠忽近。飄了很久，終於沒了。
林蔓慢慢鬆開被子，鬆了口氣。
快睡著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陳瑤說“好幾屆的學生都聽過”。
那這聲音，在這棟樓裡，響了多少年了？
第四天夜裡，那聲音又來了。
還是那個點，熄燈後一個多小時，走廊裡靜得只剩下風聲的時候。
“紅棉襖——要不要紅棉襖——”
林蔓這回沒睡著。她睜著眼，聽著那聲音從遠到近，從走廊那頭飄到這頭，飄過她們宿舍門口，又飄遠。
周敏從上鋪探下頭來，壓著嗓子說：“你聽見沒？”
“嗯。”
“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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