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生……雨太大了……進來喝口湯……留宿一晚吧……”
鐵柱渾身顫慄,下意識地朝老太太的下半身看去——
這一看,鐵柱差點當場嚇得昏厥過去!
那個老太太坐在石磨邊上,褲管空蕩蕩地垂著,她的雙腳離地面至少有十幾釐米,整個人根本就是憑空懸浮在半空中的!
老太太見鐵柱沒停車,嘴唇咧開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弧度,露出了滿嘴黑紫色的牙齦,直勾勾地盯著駕駛室裡的鐵柱!
“轟——!!”
鐵柱瘋了一樣死死踩住油門不放,連車窗都來不及關,重卡瘋狂地撞開路邊的枯木,一路哀鳴著衝出了這片鬼域般的村莊!
不知狂飆了多久,當耳邊重新傳來呼嘯的風雨聲,前方的霧氣漸漸散去,熟悉的國道主路終於再次出現在眼前!
衝上國道的那一刻,鐵柱整個人脫力般地趴在方向盤上狂喘粗氣。他不敢有絲毫猶豫,一把抓起副駕駛座上那個詭異的黑色布包,搖下車窗,狠命將它遠遠地甩進了外面的大江裡!
直到第二天清晨,卡車順利開進了合肥的貨運站。
鐵柱渾身虛脫地坐在休息室裡,拉著幾位跑豫皖線十幾年的老司機,顫抖著把昨晚在“繞行小路”和“老窪屯”的遭遇講了一遍。
幾位老司機聽完,手中的菸頭“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鐵柱……你命可真大啊……”其中一位老司機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地說道:
“那條林間小路……早在十五年前就因為塌方徹底被封死了!至於你說的老窪屯……”
老司機湊近鐵柱,壓低聲音道:“十五年前的一場特大泥石流,把整個老窪屯山體滑坡給徹底淹埋了!全村整整兩百多口人……沒有一個人逃出來!那裡早就成了一座死村!”
“你昨晚走的……根本就不是什麼臨時改道繞行路……那是通往黃泉死村的陰間舊道啊!”
鐵柱聽得頭皮炸裂,整個人如墜冰窟!
原來……昨晚他在那條死路上遇到的雨衣人、懸空老太太……全都早已是死了十幾年的厲鬼!
而最讓鐵柱感到魂飛魄散、周身發毛的隱秘矛盾點,在這一刻轟然砸向了他的腦海——
那個雨衣人沒有影子,副駕駛的血布包是憑空出現的……
那個雨衣人昨晚用手電筒指著他的副駕駛……根本不是在指那個布包,而是在向他示意——雨衣人自己,早就悄無聲息地坐在了他的副駕駛上啊!
“滴答……”
就在鐵柱冷汗直冒、極度恐懼地回想時,他突然感覺自己的脖頸後方,落下一滴冰涼、散發著刺鼻屍臭味的黏稠液體。
鐵柱僵硬地緩緩回頭看向身後卡車的臥鋪內側——
只見在那陰暗狹窄的駕駛室臥鋪角落裡……
不知什麼時候,正蜷縮著一個身穿黑色塑膠雨衣、沒有臉的面孔!那東西正緩緩抬起乾癟的手指,死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