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豪在交友軟體上刷到一個女孩，網名叫“彼岸花”。頭像是一張側臉照，光線很暗，只能看清下巴和脖子，白得發冷。資料頁寫著：“我在這裡，你在哪裡？”
阿豪給她發訊息。等了三天，沒回。他又發了一條，這回回了，就兩個字：“嗯。”
後來慢慢聊起來了。女孩話不多，但每句話都說得阿豪心裡發毛。阿豪問她叫什麼，她說叫小九。問她住哪兒，她說住得很近。問她做什麼工作，她說等人。
“等誰？”
“等我該等的人。”
聊了半個多月，阿豪提出見面。小九不同意，說還不是時候。阿豪磨了好幾天，小九終於鬆口了，說她現在在城北一家網咖，13號機。
“你來吧。”她說。
城北那家網咖叫“星空網咖”，在一條巷子深處。阿豪騎電動車過去，到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多。網咖在一棟老樓的二層，樓道里的燈壞了一盞，忽明忽暗的。
推開門，一股煙味和泡麵味撲面而來。網咖不大，擺了四十多臺機器，坐了差不多三十個人。有人打遊戲，有人看電影，有人趴在桌上睡覺。阿豪從第一排開始找，一排一排往後走。
走到最後一排，他找到了13號。
機器開著，螢幕上是Windows桌面，QQ掛著，頭像灰的。椅子前沒有人——準確地說，椅子上什麼都沒有，連個包、一件衣服都沒有。但椅子上有一團熱氣，像有人剛剛站起來離開。
阿豪看了看旁邊的14號，坐著一個打遊戲的小夥子。他湊過去問：“哥們，這13號的人呢？”
小夥子頭都沒抬：“不知道，我來的時候就這樣。”
阿豪又看了看對面的12號，坐著個吃泡麵的胖子。胖子搖搖頭，說沒注意。
阿豪覺得奇怪。一個活生生的人，剛還在跟他聊天，怎麼會突然不見了？他走到網咖前臺，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正在看手機。
“老闆，開一臺機。”
“滿了。”
阿豪指了指網咖裡面：“那邊13號空著呢。”
老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手機了。
“13號有人。”
“沒人啊，我剛剛從那邊過來，椅子上空的。”
老闆又抬起頭，這次盯著阿豪看了幾秒鐘。然後他放下手機，從椅子上站起來，往網咖裡面走。阿豪跟在他後面。
兩個人走到13號機前面。老闆看了一眼螢幕，又看了一眼椅子，然後轉過身來看著阿豪。
“那不是坐著一個人嗎？”
阿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椅子還是空的。他再看老闆的臉，老闆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老闆的眼睛盯著那把空椅子，甚至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在跟什麼人打招呼。
“她剛還問我你是不是來找她的。”老闆說。
阿豪後背一陣發涼。他盯著那把椅子，椅子上什麼都沒有。但老闆的語氣太自然了，自然得讓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我……我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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