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發生在九十年代末的一個北方小城，那會兒還沒這麼多監控，衚衕裡黑燈瞎火的，什麼邪乎事兒都能藏得住。
老李頭是棉紡廠的夜班守門人，每天凌晨兩點，他都要騎著那輛鏈條嘎吱響的二八大槓，穿過那條窄窄的“死人衚衕”回家。
那天夜裡，霧氣特別大。
老李頭騎到衚衕口，忽然聞到一股子腥氣，像是那種放壞了的生魚肉味。他心裡犯嘀咕，正要加速，車輪子像是撞到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猛地一顛，差點把他甩出去。
“哎喲，誰家的倒黴孩子大半夜在路中間擱東西？”
老李頭停下車，大燈往前一晃，只見路中間縮著一個小小的人影。湊近一看，是個穿黑棉襖的老太太，正背對著他，蹲在牆根兒底下。
“大娘，大半夜的您在這兒幹嘛呢？”老李頭是個熱心腸，尋思著是不是誰家老人走丟了。
老太太沒說話，肩膀一聳一聳的，傳出一種奇怪的聲音。
“吧唧、吧唧、咯吱……”
那聲音，像是用沒牙的牙床在用力磨碎骨頭。
老李頭走過去，手剛搭在老太太肩膀上，那肩膀涼得像塊冰，死沉死沉的。
“大娘？”
老太太慢慢轉過頭來。
老李頭手裡的手電筒一晃，看清了那張臉。
那哪是人臉啊！
左半邊臉是皺巴巴的人皮，右半邊臉竟然長滿了灰黑色的細毛，鼻頭是紅腫的，幾根長長的鬍鬚橫著豎著，嘴巴裂得很大，正叼著一隻死得透透的野貓。
那老太太的眼睛在手電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豎瞳。
“媽呀！”老李頭嚇得魂飛魄散，扭頭就跑。
他一路狂奔回家，鑽進被窩裡，全身打擺子。老伴兒問他怎麼了，他死活不敢說，就說撞邪了。
半夜，老李頭迷迷糊糊要睡著時，忽然聽見院子裡傳來了腳步聲。
“噠、噠、噠……”
那腳步聲很輕，不像是人穿鞋走道的聲音，倒像是某種四腳畜生在地上墊著腳走。
接著，是抓門的聲音。
“刺啦——刺啦——”
老李頭嚇得把被子蒙過頭頂。
這時候，他聽見窗戶底下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聽著像老太太，又透著一股子貓叫的尖利：
“老李啊……你剛才撞疼我了……”
老李頭死撐著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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