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一個驚魂故事》第81章 替死面(1)

作者:愛吃薑棗暖冬茶的鳳橫·15小時前

在老北京的戲班子裡,傳著一個名為“面具煞”的忌諱。

戲臺上講究“人戲合一”,但有些老戲骨入戲太深,死後那股子精氣神兒不散,會凝在生前最常用的那張臉譜油彩裡。後輩若是貪功求名,拿了死人的“底色”往自己臉上抹,這叫“借相”。借了相,嗓子能拔高三度,身段能柔若無骨,但有個催命的規矩:卸妝不能見月亮,鏡子裡不能映重影,最毒的是,這油彩若是進了肉,你就得把自己的臉皮撕下來,還給祖師爺。

蘇青是省劇團裡一個鬱郁不得志的小武生。為了爭奪那場百年大戲《鍾馗嫁妹》的主角,他趁著月黑風高,撬開了戲班禁地的朱漆大紅箱。

那大紅箱子沉得壓手,鎖頭上纏著幾道被血浸黑了的紅繩。

蘇青咬牙剪斷紅繩,箱蓋開啟,一股子濃烈的、帶著甜腥味的脂粉氣撲面而來。箱子正中擺著一個瓷罐,裡面盛著的不是普通油彩,而是一團肉粉色、還在微微蠕動的膠狀物。

“這就是‘肉彩’?”蘇曼屏住呼吸,手指剛觸碰到那團東西,就覺得指尖傳來一陣酥麻的電流感。

那肉彩像是活物,順著他的指尖就往手心裡鑽。蘇青狠了狠心,照著鏡子,把這團東西和著硃砂,一層層抹在了臉上。

“嘶——”

油彩上臉,蘇青感覺到萬針穿心。那粘稠的膠狀物彷彿長出了無數根細小的吸管,正順著他的毛孔,瘋狂地扎進他的皮肉深處。

鏡子裡的蘇青,臉部肌肉開始詭異地抽動。原本平庸的五官,在油彩的覆蓋下,竟然變得威嚴獰厲,那一對鍾馗的“豹頭環眼”,竟透出了一股子嗜血的生機。

首演當晚,臺下座無虛席。

蘇青一登場,那身段、那唱腔,簡直像是鍾馗真身降世。每一聲怒吼都震得戲園子的瓦片瑟瑟發抖。

但他自己知道,出事了。

他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再受大腦控制。那張臉,正帶著他的骨架,在臺上做著各種極其扭曲、甚至超越人類極限的動作。

“咔嚓——”

那是大腿骨折斷的聲音。可蘇青感覺不到疼,他像個木偶一樣,被臉上的那層“肉彩”提拉著,繼續瘋癲起舞。

就在他轉身的一個身段裡,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戲臺的側幕邊上,站著一個沒有臉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白色的內襯,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剪,正對著蘇青的臉,一張一合。

“還……我……相……”

臺下的觀眾瘋狂喝彩,沒人看見,蘇青那張鍾馗臉下的真皮,正在飛速化成一灘膿水。

大戲謝幕。

蘇青衝進化妝間,反鎖房門,發了瘋地用卸妝油往臉上潑。

但他驚恐地發現,那層油彩已經和他的臉骨徹底長在了一起。無論他怎麼用力摳,指甲縫裡摳出來的都是帶著血絲的嫩肉,而那張鍾馗臉依然嚴絲合縫地貼在上面。

“不……不要!”

蘇青看向鏡子。

鏡子裡映出來的,不再是他的重影。

他看見一個血淋淋的頭顱,正從他的肩膀後面慢慢探出來。那是戲班子五十年前離奇失蹤的首席老生。那老生沒有皮,臉上密密麻麻全是針腳,他伸出一雙焦黑的手,死死摳住了蘇青的耳根。

“這層皮……熟了……該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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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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