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老黑,是個幹了十年的夜班計程車司機。
那天晚上,剛過零點,我拉了個客人去市郊的一個新開發區。回來的時候,為了省點油錢,我沒走高速,抄了一條穿過大片苞米地的舊省道。
這路平時白天就沒什麼車,到了大半夜,更是連個鬼影都沒有。路兩旁的老式路燈壞了大半,剩下的幾個也像是在抽風,忽明忽暗地閃著,把公路拉得老長,像是一條通往地獄的傳送帶。
收音機里正放著沙沙作響的深夜情感節目,我跟著哼哼兩句,正打算眯著眼睛開快點。
就在這時,藉著車燈那兩道慘白的光束,我看到前方路邊,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不合時宜的白色連衣裙,在這深秋的夜裡顯得格外單薄。她的頭髮很長,亂糟糟地蓋住了大半張臉。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路基上,機械地揮動著一隻手,動作僵硬得像是個壞掉的木偶。
我的心,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一個女人大半夜站在路邊搭車,怎麼看怎麼邪乎。
幹我們這行的,最忌諱這個。我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關於“公路女鬼”的傳說。我下意識地鬆了開油門,打算裝作沒看見,直接衝過去。
但我剛開過她身邊,通過後視鏡,我看到她竟然跟著我的車跑了起來。
她的速度極快,完全不像是一個正常人在跑步,更像是……在貼著地面“飄”。
“師傅,停一下,停一下……”
一個細微的、像是在哭泣的聲音,竟然直接從我的車窗縫隙裡鑽了進來。
我鬼使神差地踩了剎車。計程車發出“吱——”的一聲尖叫,停在了離她幾米遠的地方。
我心裡暗罵自己:讓你手賤,讓你心軟!
她慢慢地走了過來,手依舊僵硬地揮舞著。
我搖下一半車窗,壯著膽子問:“去哪兒?”
由於離得近,我終於看清了她的臉。那張臉,慘白得不帶一絲血色,就像是剛在水裡泡了幾天。她的眼睛很大,黑眼珠子格外的多,死沉沉地盯著我,沒有一點神采。
她的嘴角,詭異地向上翹著,露出一個極不自然的“微笑”。
“師傅……去‘回龍坳’。”她的聲音嘶啞,不帶一絲感情。
回龍坳?那地方是個出了名的亂葬崗,前幾年剛火化了一批無主屍體。
我心裡暗叫不好,這回真的是撞上那玩意兒了。
“那……那地方太偏,我不去。”我作勢要搖上車窗。
她的手,猛地抓住了車窗玻璃。
那是一隻冰冷刺骨的手,指甲很長,上面還沾著黑色的泥土。她把整張臉都貼在車窗縫隙上,那雙死魚眼死死地盯著我的脖子。
“師傅……我給你錢……很多錢……”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竟然直接拉開了後車門的門把手。
。噠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