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她不請自來地坐了進來。
後座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空氣裡,瞬間瀰漫開一股濃烈的、讓人作嘔的泥土和腐爛的味道。
我想趕她下去,但我的身體,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冷汗瞬間溼透了我的後背。
“師傅……開車吧。”她的聲音,就在我的後腦勺後面響了起來。
我顫抖著手,掛擋,起步。計程車歪歪扭扭地在這深夜的荒公路上重新跑了起來。
後視鏡裡,她靜靜地坐在那裡,低著頭,不知道在擺弄什麼。
車窗外的路燈,依舊忽明忽暗。
開了一會兒,我實在受不了這壓抑的氛圍,試探著問:“姑娘,你這麼晚去回龍坳……幹嘛呀?”
後座沒有回答。
只有指甲抓撓皮革的索索聲。
我忍不住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
她抬起了頭。
這一次,我看到,她的臉上,那些原本慘白的皮膚,竟然開始像牆皮一樣,一點一點地下掉。
而在那掉落的皮膚下面,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黑紅色的乾肉和一根根白花花的蟲子!
她的嘴裂得更大了,露出一排像鋸齒一樣的牙齒,在那詭異的“微笑”中,她的鼻子,竟然整塊地掉了下來,滾落在後座上。
“我……回家啊……”
她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怨毒。
“我找……我的頭……你……看見我的頭了嗎?”
說完,她慢慢地抬起那隻冰冷的手,指著自己那個正在一點點腐爛、已經露出頸椎骨的脖子。
就在這一瞬間,我感覺,我的脖子後面,傳來了一陣劇烈的冰涼。
那不是冷風。
那是……另一隻乾枯、冰冷的手,正死死地摳在我的後腦勺上,試圖把我的頭,從我的脖子上用力拉下來!
後視鏡裡,她那張沒有鼻子的臉,正死死地抵在我的駕駛座後背上,透過破碎的倒後鏡,用那雙漆黑的眼窩,死死地盯著我,露出最後一個、也是最毛骨悚然的笑容:
“師傅……你的頭……看起來……很合適呢……”
還沒等我叫出聲,我看到她從袖子裡摸出了一把生了鏽的割麥刀。
她歪著頭,裂開那張血淋淋的嘴,對著我的臉比劃了一下,然後猛地對著我的脖子紮了下來!
“別動……換上去,就不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