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小柱那具僵硬的屍體突然猛地弓起上半身,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啊——詐屍啦——!!”
堂屋裡瞬間炸了鍋。尖叫聲、桌椅碰撞聲亂成一團,幾十號人屁滾尿流地往門口擠,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小柱就那麼直溜溜地坐在床上,嘴張得老大,裡面“咕嚕、咕嚕”地往外冒著黏稠的血漬和內臟碎塊,發出一種死人才有的乾癟怪響。
更恐怖的是,隨著他的坐起,肚皮上那個原本簡單的傷口瞬間崩開。嘩啦一聲,那些花花綠綠、還帶著腥臭血水的腸子和內臟再一次從他的肚子裡流了出來,拖在了床沿上,甚至有些已經掉到了地上……
“這不是活了,是回魂詐屍啊!他怨氣太大,死不瞑目!!”村裡懂行的老人顫抖著喊道。
小柱似乎聽不見周圍的動靜,他的動作僵硬得像具被無形鐵絲吊著的木偶。他緩緩轉動那顆脖子已經斷裂、發出“咔吧、咔吧”乾枯骨頭摩擦聲的頭顱,翻白的死魚眼僵硬地掃視著屋裡的每一個人。
他挪動著那雙冰冷、僵硬、鞋底朝上的斷腿,反關節地跨出了木床。由於腸子拖在地上,他每走一步,斷骨就在地上摩擦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怪響——“咔嚓、咔嚓……沙沙……”。
他拖著那條長長的、滿是腥臭血水的肚腸,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堂屋大門。
地上,留下一一串鮮紅、溼漉漉的血腳印,和一條清晰的、由拖拽的腸子拉出的血痕。
恐懼到了極點,反而激起了村民的憤怒。小柱這死相太慘,他是要親手指認兇手啊!鐵蛋爸一咬牙,抓起一把鐵鍬:“走!跟著小柱!看看是哪個畜生乾的!!”
幾十號村民拿著手電筒、鋤頭、鐵鍬,死死跟在小柱的屍體後面。
那具拖著肚腸的死屍在黑夜裡搖搖晃晃地走著,他的動作極其違反常理,整個人就像是僵硬地在地面上直勾勾平移、拖行。那股濃烈得讓人嘔吐的屍臭味,在夜風中飄散。
“沙……沙……沙……”
拖拽的聲音停住了。
村東頭,趙老栓家那扇漆黑、緊閉的大門口。
小柱停了下來。他那顆長滿活蛆、泡得腫脹發紫的頭顱,在半空中活生生旋轉了180度,正面死死麵向了後背!那張裂到耳根子的大嘴豁然張開,露出裡面發黑的牙床,正對著趙老栓家大門,發出淒厲絕望、帶血沫子的乾癟鬼笑: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我找到了……找到了……”
他伸出那隻佈滿青黑手印、腐爛得只剩白骨的鬼手,僵硬地指著大門,然後……猛地趴在了趙老栓家門口,徹底不動了。
那一串血腳印,那一根長長的腸子血痕,終點都在這裡。
兇手,就是趙老栓!
憤怒的村民砸開了趙老栓家的鐵門。
院子裡,趙老栓那輛破舊的機動三輪車正停在一邊,車輪上、車身下,甚至駕駛座上,都清晰地沾染著黑紅色的乾結血跡。有些血跡裡,還夾雜著幾絲小柱生前最愛穿的那件藍上衣的布料。
鐵證如山。趙老栓早就嚇得癱在屋裡,酒還沒全醒。在村民們的憤怒質問下,他不得不承認,下午他喝多了酒,開著三輪車回家時由於意識模糊,在槐樹林邊活活從小柱身上壓了過去。發現撞死人後,他不僅沒救人,反而殘忍地把小柱的屍體拖進林子深處藏了起來,然後若無其事地回家繼續睡覺……
兇手伏法。趙老栓被憤怒的村民扭送進了派出所,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當晚,小柱的屍體在西山火化。當烈火騰空而起的那一刻,有人說,他們隱約看到小柱那具屍體上的怨氣,化作一道青煙散去。他的眼睛,終於閉上了。
村裡的老人都說,落槐村的邪規矩沒得改。這種“回魂詐屍”的小孩,要麼是死不瞑目,要麼是死前最後一口怨氣撐著,一定要回家、回現場,指認那個害死他的兇手……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別輕易做傷天害理的事,尤其是對孩子。那反噬的苦果和那雙黑夜裡盯著你的翻白死魚眼,終究,要你自己嘗。落槐村的那一串串血腳印和那聲聲慘叫,就是最好的現世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