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偏遠的大巴山深處,藏著一個叫落槐村的老地方。這村子邪性得很,打老輩起就傳下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鐵規矩:凡是未滿十二歲夭折的小孩,絕對不能下葬入棺,必須當晚火化。因為這些孩子怨氣太重,如果不燒掉,當晚必回魂詐屍!
這規矩邪乎,可村裡沒人敢不聽。直到那年夏天,十三歲的張守業親眼撞上了那件轟動十里的白事。
那是七月半的前一天,天黑得特別快。張守業和鄰居家的二強正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玩“打仗”遊戲,正殺得興起,突然被一陣急促的哭喊聲打斷了。
是村東頭小柱的媽媽。她披頭散髮,滿臉是淚,跟瘋了似的一把抓住二強的肩膀,尖叫著問:“二強!看見我家小柱沒?天都黑透了,他咋還沒回家啊!”
二強被嚇了一跳,結結舌舌地說:“下午……下午看見小柱去鐵蛋家寫作業了,說是晚點回。”
小柱媽一聽,臉色煞白,二話不說拔腿就往鐵蛋家跑。張守業和二強對視一眼,心裡的不安像野草一樣長了出來,也趕緊跟了過去。
到了鐵蛋家一問,鐵蛋媽一臉納悶:“走啦!早就走啦!小柱這孩子實誠,寫完作業太陽還沒下山就走了。按時間算,這會兒哪怕是用爬的,也該到家了啊!”
這下子,小柱媽徹底慌了,癱在地上嚎啕大哭。鐵蛋爸趕緊召集了左鄰右舍,幾十號人打著手電筒,沿著小柱回家的山路喊開了。
“小柱——!回家吃飯啦——!”
淒厲的喊聲在寂靜的山谷裡迴盪,除了呼呼的風聲,什麼回應都沒有。夜越來越深,空氣裡的陰冷味也越來越重,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眾人走到村口那片茂密的刺槐林邊時,走在前面的鐵蛋媽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她下意識地低頭一看,手電筒的光柱瞬間凝固在地面上。
“啊——!鬼啊——!!”
一聲刺耳的尖叫劃破了夜空。鐵蛋媽整個人癱坐在地上,手電筒掉在一旁,光柱瘋狂地晃動。
眾人圍上去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膽小的直接癱在了地上。
小柱,就躺在一大灘已經發黑、乾結的血泊裡。
他那張原本白淨的小臉此時慘白如紙,雙眼暴突,死死地瞪著樹林深處,嘴角還掛著一絲已經凝固的黑血。最恐怖的是,他的肚子無力地敞開著,裡面的腸子和內臟活生生崩了出來,在手電筒的光影下,花花綠綠地流了一地,散發著讓人窒息的腥臭味……
“我的兒啊——!!”小柱媽慘叫一聲,撲上去死死抱住兒子血淋淋的屍體,當場哭得暈厥了過去。
眾人一陣手忙腳亂,這才注意到小柱屍體旁邊的泥地上,有幾道新鮮、清晰的車轍印。那印子很深,明顯是三輪車或者農用車留下的。
他是被車活活壓死的!而且兇手撞人後,還殘忍地把屍體拖進樹林藏了起來!
訊息像瘟疫一樣瞬間傳遍了全村。村民們憤怒、恐懼、唏噓。小柱的屍體被抱回了家,放在了堂屋中央。
按落槐村的邪規矩,這種橫死的小孩當晚必須火化。可小柱媽醒來後,跟瘋了似地死死護住兒子的屍體,誰勸跟誰拼命:“不準燒!誰敢動我的小柱,我做鬼也不放過他!他才十三歲啊!他還活著!他還活著啊!!”
親戚鄰居圍了一屋子,個個眼眶紅腫。鐵蛋爸嘆了口氣,剛想上去硬把孩子抱走。
就在這一瞬間,堂屋裡的空氣詭異地凝固了。那股熟悉的死魚爛蝦的腐臭味,毫無徵兆地從堂屋中央爆發了出來。
“嘎吱——”
一聲讓人牙酸的骨頭摩擦聲,突兀地在寂靜的屋子裡響了起來。
所有人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堂屋中央那張破舊的木床。
那裡,躺著的小柱,那具明明已經死透了、肚破腸流的屍體,突然毫無徵兆地睜開了雙眼!
不,那根本不是活人的眼睛。他的眼珠子完全翻白,沒有一絲黑色,兩道黑紅色的汙血順著他的眼角、鼻孔,死寂地往下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