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在暴雨裡開得飛快，車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偶爾閃過的雷電能照亮路邊荒涼的山脊。
阿偉和朋友阿強坐的是一輛紅色的大型旅遊大巴。車上開著昏暗的黃色夜燈，冷氣吹得人直打哆嗦。下半夜一點多，大巴車緩緩駛進了服務區。服務區極大，沒有別的人煙，空蕩蕩的停車場裡死寂一片，只停著幾輛一模一樣的紅色大巴車。
“阿強，我去上個廁所，憋不住了。”阿偉揉了揉發睏的眼睛，和旁邊的阿強打了個招呼。
阿強戴著鴨舌帽，整張臉陷在陰影裡，低著頭塞著耳機，只是敷衍地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阿偉小跑著進了洗手間。洗手間裡的白熾燈壞了，一閃一滅，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等他洗完手出來，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雨點砸在水泥地上，騰起一陣陣白色的水霧。
阿偉縮著脖子往停車場跑。可一走到外面，他整個人就愣住了。
原本空曠的停車場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並排停了整整十幾輛一模一樣的紅色大巴車。連車牌號、車窗上貼的旅行社標籤，都絲毫不差。
冷風夾著雨水澆在阿偉臉上，刺骨的涼。他憑著記憶，快步走到最左邊的一輛大巴前。車門開著，裡面的燈光也是那種熟悉的昏黃色。阿偉沒多想，一步跨了上去。
一進車廂，阿偉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這車裡的冷氣開得太足了，空氣裡還隱隱飄著一股死水和腐肉混合的惡臭。
阿偉蹚著步子往後走。車廂裡坐滿了人，可古怪的是，整輛車上沒有一絲聲音。沒有呼嚕聲，沒有交談聲，甚至連玩手機的光亮都沒有。所有乘客都直挺挺地坐在座位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膝蓋上，頭顱低垂，一動不動。
阿偉覺得有些古怪，但他急著回座位睡覺，便加快了腳步。
走到倒數第三排時，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戴著黑色鴨舌帽，穿著灰色衛衣的阿強。
阿強還是維持著他下車前的姿勢，低著頭，一言不發。
“臥槽，阿強，這車裡怎麼這麼冷，師傅把冷氣開到最大了吧？”阿偉抱怨著，一屁股坐在了阿強身邊的空位上。
旁邊的阿強沒有理他，連頭都沒抬一下。
阿偉撇了撇嘴，掏出手機準備刷會兒影片。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猛地劇烈震動了起來。
“叮咚。”
是一條簡訊，發件人居然是阿強。
阿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阿強。阿強的雙手明明老老實實地放在膝蓋上，根本沒有拿手機。
阿偉疑惑地點開簡訊，上面的字讓他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阿偉，你死哪去了？！上個廁所上到太平洋去了？車馬上要開了，你到底在幾號車啊？快回來！”
阿偉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如墜冰窟。
“阿強，你搞什麼鬼？發這種惡作劇簡訊？”阿偉顫抖著聲音問身邊的人，伸手去推阿強的肩膀。
可他的手剛碰到阿強的衣服，一股冰涼、僵硬、像摸到凍肉一樣的觸感，順著他的指尖直衝腦門。
就在這一剎那。
“鈴鈴鈴鈴——！”
手裡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阿強”的名字。
阿偉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他哆嗦著按下了接聽鍵，並顫抖著按下了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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