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結合部那棟爛尾多年的荒廢別墅,像個死不瞑目的水泥怪物,聳立在林夏家小區後面的荒地裡。那地方當年建到一半老闆就卷錢跑了,鋼筋混凝土的框架大喇喇地裸露在外,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每到晚上,月光穿不過那黑洞洞的窗框,裡頭陰森詭異得像個巨大的骨灰盒。
這天夜裡十一點半,林夏剛在電腦上看了一部中式恐怖片,嚇得心驚肉跳。禍不單行,起身上廁所時,她腳下一滑,把唯一一副四百度的近視眼鏡摔得稀碎。
沒了眼鏡,她的世界瞬間變成了一片模糊的重影。
窗外突然颳起了大風,呼呼的風聲穿過荒地,聽起來就像女人的嗚咽。林夏順著窗戶往外看,在模模糊糊的夜色裡,那棟爛尾別墅的剪影輪廓被風拉扯得扭曲變形,正巧和她剛剛看的恐怖電影裡的凶宅一模一樣。
林夏縮了縮脖子,心裡毛得厲害,正準備鎖死大門睡覺,家裡的白貓“糯糯”卻不知道發了什麼瘋。
“唰”的一聲,糯糯像道白煙一樣,趁著大門還沒合上,一扭頭就躥進了漆黑的樓道里。
“糯糯!快回來!”
林夏急了。糯糯是個膽小的純白波斯貓,平時連房門都不敢出。她顧不上看不清東西,踩上一雙拖鞋就急匆匆地追了下去。
可等她一口氣追到樓下小區的綠化帶時,四周除了黑漆漆的樹影晃動,哪裡還有糯糯的影子?
林夏急得眼淚快出來了,在深夜的寒風裡眯著眼睛四處亂瞅。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不遠處那片廢墟的方向。
在模糊的視野中,爛尾別墅一樓那個黑黢黢的門口,似乎佇立著一抹雪白的影子,在一片死黑裡扎眼得很。
“糯糯?”林夏以為貓躲進去了,趕忙大聲呼喚。
那抹白影似乎微微晃盪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
林夏心裡直發毛,看著那棟陰森的水泥框架,她一百個不想過去。可糯糯是她唯一的寄託,她狠狠一咬牙,大著膽子,深一腳淺一腳地撥開半人高的雜草,走進了那棟別墅廢墟里。
一進廢墟,四周的溫度瞬間掉到了冰點。一股濃烈的、帶著翻新墳土的腐臭味和水泥發黴的腥氣撲面而來。
“糯糯,媽媽在這,快出來。”
林夏順著手電筒微弱的光往前摸索。因為沒有眼鏡,光圈照在殘磚斷瓦上,反射出無數古怪猙獰的重影。
在一樓最深處的一堵斷牆後面,那抹雪白的影子再次一閃而過。
林夏心裡一喜,緊走幾步繞過斷牆,手電筒的光猛地打了過去。
只見兩米開外的廢墟角落裡,確實蹲著一團雪白雪白的東西,毛茸茸的,正背對著她,身體一下一下劇烈地起伏著。
“你這死貓,跑這兒來作死啊……”林夏鬆了一口氣,一邊嘟囔著,一邊蹲下身子,把手顫巍巍地伸過去,想要把那團白影抱進懷裡。
就在她的指尖距離那團白影只剩十公分的時候。
“喵嗚——!!”
一聲極其淒厲、真實的貓叫聲,毫無預兆地從林夏正後方的二樓樓梯口炸響。
那是糯糯的聲音!充滿了極度的驚恐!
林夏伸出去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中,整個人如墜冰窟,渾身的白毛汗“唰”地一下全冒了出來。
糯糯在身後……在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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