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用慘白、帶著褶皺的死人紙糊出來的恐怖人臉!沒有五官,只有用墨汁生生摳出來的兩個血紅色的眼珠子,正頂在紙皮上瘋狂地倒轉、抽搐。
而這東西的下半身,是一件溼漉漉、沾滿了黑色棺材黴味的大紅壽衣!
“格格格……”
一聲極度乾癟、像老屍喉嚨裡拉風箱的死人笑聲,瞬間在空曠的水泥大堂裡迴盪開來。那張紙糊的臉猛地裂開,露出一口長滿黑毛的焦黑人牙,直接衝著林夏的鼻子,噴出了一口屍臭熏天的陰氣!
“啊——!!”
林夏爆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手電筒“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眼前瞬間陷入了死一樣的黑暗。
林夏連滾帶爬地往回跑,可她沒有眼鏡,在黑暗、複雜的別墅廢墟里根本分不清方向。她的膝蓋狠狠撞在裸露的鋼筋上,鮮血直流,可她根本感覺不到疼,只能像只沒頭的蒼蠅一樣在迷宮似的水泥柱子之間瘋狂亂撞。
“沙……沙……沙……”
身後,那身大紅壽衣在水泥地上瘋狂摩擦的、尖銳的拖地聲,正死死地咬在她的腳後跟後面。每走一步,那冰冷刺骨的寒意就離她的脖子更近一分。
“強子……過來啊……我看到你啦……”
死人的聲音在黑暗裡四面八方地響起來,林夏徹底崩潰了,絕望地哭喊著,腳下一滑,狠狠栽進了一個深坑裡。
就在她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黑暗中,一雙幽綠色的貓眼突然亮了起來。
“喵嗚!”
糯糯不知道從哪裡躥了出來,死死咬住了林夏的褲腳,拼命地往右邊一個黑漆漆的豁口拽。
林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腳並用地順著糯糯拽的方向瘋狂爬行。身後的拖地聲在這一刻變得極度狂暴,“轟隆隆”地砸在水泥柱上。
在糯糯的引路下,林夏終於在最後一秒,硬生生從別墅側面一個泡滿臭水的排水溝裡擠了開來。
當她跌跌撞撞地爬回小區有路燈的馬路上時,整個人直接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苦水。
糯糯渾身髒兮兮的,正趴在她的胸口上,一雙貓眼死死盯著那棟在夜色裡一動不動的爛尾別墅。
打那以後,死裡逃生的糯糯徹底變了。它變得極度神經質,再也不肯靠近大門半步,每到深夜十一點半,它就會死死把腦袋埋進被子裡,全身止不住地發抖。
一個月後,因為規劃問題,那棟爛尾多年的荒廢別墅終於被工程隊用挖掘機徹底推平了,原地改建了一座供居民休閒的開放式公園。
林夏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可是,不久後的一個深夜。下夜班的隔壁張大爺,晃晃悠悠地路過新公園那片空地。
月光慘白。
張大爺眯著眼瞧見,在原本建著別墅主臥的那片綠化帶正中央,竟然直挺挺地立著一個雪白的影子。
那影子在寒風裡一動不動,正背對著馬路。
張大爺以為誰家把白塑膠袋扔這了,大聲喊了一句:“誰啊?大半夜扔垃圾!”
隨著這一喊,那個雪白的影子,身體沒動,脖子卻發出“咔吧、咔吧”木頭斷裂般的脆響,生生扭轉了一百八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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