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在外，千萬別貪便宜住那種連名字都沒聽過的老舊酒店。有些地方，陰氣重得能把活人的三魂七魄生生凍碎。
那是兩年前，林默和朋友大劉一起去外地辦事。一路上，大劉就表現得極為反常，隔上半小時就嚷嚷著要上廁所，整個人臉色蠟黃，肚子“咕嚕嚕”亂叫，像是把腸子裡所有的髒東西都拉空了。
折騰到半夜一點，兩人才在一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僻路段，找到了一家叫“如意招待所”的老舊酒店。
這大樓少說建了有三十年，外牆上的漆皮剝落得像是一塊塊腐爛的死人皮。走廊裡靜得邪乎，頭頂那盞年久失修的日光燈“嗡嗡”作響，散發著一股子福爾馬林混合著死人血的沖天惡臭。
“先生，我們這兒沒獨立衛浴，公共衛生間在走廊盡頭。”
櫃檯後面的前臺是個臉色慘白、眼眶深陷的老太婆。她死死地瞪著一雙沒有眼白的死魚眼珠子，聲音乾癟得像是在用指甲瘋狂刮擦生鏽的鐵板。
折騰了一天，林默困得不行，沾枕頭就睡著了。
到了後半夜兩點半，大劉又被尿意憋醒了。他捂著劇痛的肚子，打著冷顫，獨自一人摸黑走出了房間，朝著走廊盡頭的公共衛生間走去。
整個走廊冷得像是個冰窖。大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腳底下的老木地板發出“咯吱、咯吱”骨頭斷裂般的悶響。
公共衛生間裡黑洞洞的，只有一扇歪歪扭扭的窗戶，透進來一絲慘白的月光。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到讓人暈厥的陳年老土和屍體腐爛的腥臭味。
大劉急不可耐地鑽進其中一個隔間，蹲了下去。
“嘩啦啦……”
四周死寂得厲害，只有他自己拉肚子的聲音在空曠的廁所裡迴盪。可就在他扯過衛生紙準備擦屁股的一瞬間，旁邊的隔間裡，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突兀、極其清晰的骨頭咬合聲。
“咯、咯、咯……”
大劉瞬間渾身僵硬，頭皮發麻。他記得很清楚，自己進來的時候，這公共衛生間裡明明空無一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個冰冷、乾癟、完全不帶有活人感情的陌生聲音，毫無徵兆地從旁邊隔間的木板縫隙裡，幽幽地飄了過來：
“來……也……匆……匆……”
那聲音極其緩慢，每一個字都拉得極長，活像是一個淹死在糞池裡的厲鬼，正把腦袋貼在大劉的耳邊哈著陰氣。
大劉嚇得靈魂出竅，連褲子都來不及提好，一腳踹開隔間門，連滾帶爬地衝回了房間。
回到房間後，大劉整個人縮在被子裡瘋狂地抖個不停。林默被他的動靜驚醒，按亮了手機，螢幕微弱的藍光掃過大劉那張毫無血色的死人臉。
“大劉，你撞邪了？”林默皺著眉問。
大劉哆哆嗦嗦地把剛才在廁所裡聽到陌生人說話的經歷說了一遍。林默不信，覺得是大劉一路拉肚子產生了幻覺。為了讓大劉安心，林默穿上外衣，決定親自陪大劉再去一趟洗漱間。
凌晨三點整。
兩個大男人並排站在公共衛生間的洗手檯前。林默擰開水龍頭，冰冷刺骨的水沖洗著雙手，四周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你看，哪有什麼聲音，分明是你自……”
林默一句話還沒說完，嘴巴猛地張大，聲音卡在喉嚨裡，整個人像是生了鏽的鐵塊一樣，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他在面前那面佈滿了黑血斑點、破爛不堪的鏡子裡*l，結結實實地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鏡子裡的林默和大劉身後，洗漱間那四個原本緊閉的木門隔間，此時此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哇”地一聲全部徹底敞開了。
